她不值得他过来一趟。

    到底是不忍心,他拿出钱包,随手从里面抽出一叠纸币,递给水手,“给她买点好吃的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不曾回头。

    过了好一会儿,老妪慢慢地转过身,似乎刚刚有人叫她,但只看到一个经常欺辱她的水手在门口抽烟。

    可能是听错了,她揉揉发酸的眼睛,转过身继续洗衣服。

    而在不远处的许延呈恰好就看到了于证离去的那一幕。

    他内心欣喜,那老妪应该就是他寻找的线人吧。

    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还是在水手离去后才上前询问。

    ——

    皇家加勒比邮轮的至尊总统套房。

    肖萧皱紧了眉头,他们和刘司超喝了个简单的早茶,可怎么聊,都一无所获。

    就当肖萧想直言的时候,孟业宿摇了摇头。

    以他对人性的了解,刘司超不会为了于证给的蝇头小利放过攀附自己的机会。

    毕竟,孟业宿在喝早茶之初就道明了自己孟家二少的身份。

    “不一定需要这个证据记录簿,再过三日,军方的人一定会抓住于证,这样一来,万小园也就得救了。”

    孟业宿的安慰并没有缓解肖萧的焦虑,正当他坐立难安之时,许延呈的电话终于来了。

    “我找到了线索,但目前线人的身体状态似乎不太好。”

    “行,我马上过来。”

    挂完电话,肖萧将许延呈那头的进展讲过孟业宿听。

    压抑内心的不愉,孟业宿的神色未见异样,他为肖萧披了件外套,“天黑了,天冷,多穿点,既然如此,我们就如许延呈所言,去见见那位老妇人吧。”

    “恩,我们赶紧出发,就在游船底部的货物舱里。”肖萧此时的全部心力都在线索上,没察觉到孟业宿的异常。

    孟业宿低垂着眼睛,内心的温度逐渐冷却下来。

    到了老妪所在的货物舱,只见许延呈和老妪正在沟通。

    但似乎老妪油盐不进,许延呈脸色逐渐不耐烦。

    肖萧上前,“老婆婆,您好。可否能帮我一个忙?”

    老妪抬头看了眼肖萧,眼神如同呆滞的死鱼,吓得肖萧后退了一步。

    月色稠浓,清冷的月光打在omega的身上,看出肖萧怀孕在身的老妪,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光亮。

    这个貌美的omega怀了身孕,她意识到。

    “帮什么?”老妪沙哑地开口。

    “我需要一本很重要的册子,是关于于证的。”一时心急,肖萧直接道明了情况。

    于证?多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老妪有些恍惚,含糊地说道,“我没有什么册子,你找错人了。”

    一旁的孟业宿目光凌厉,他仔细观察了一番老妪,竟觉得她有几分眼熟。

    老妪洗衣服的动作很是熟练,但她在倒洗衣液的时候,习惯性地手心向下,而且手掌还不由自主地旋转了360度。

    这手势?是戏剧演员惯用的手腕花。

    孟业宿脑海里划过一道闪光,他探究地又看了看老妪。

    眉宇之间颇有英气,可惜皮相苍老了太多。但如果再白皙整洁一点,皱纹再少一点,跟时老爷子倒有几分相似。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喜眉梢。我今若不把此功讨,枉在山前站一遭。”孟业宿突兀地开口。

    老妪空洞的眼睛像是突然有了神,她的身子微微颤抖。

    她站起身来,直直地看着孟业宿,“你是何人?”

    看到老妪如此反应,孟业宿明白自己赌对了猜测,浅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刚刚那两句来自于时老爷子最爱的戏剧《定军山》,是吧,时韵时大小姐。”

    根据时老太太的说辞,时韵早已香消玉殒多年,又怎么会出现在邮轮里呢?还是如此苍老的姿态,看起来跟六七十岁的老太一样年迈。

    虽有疑惑,但显然,眼前之人就是失踪多年的时韵本人。

    老妪面色惶恐,她慌慌张张地遮住自己的脸,“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时韵。”

    突然,苏小婉神色异常地跑了过来,“孟二爷,大事不好了,刚刚陈笑先生送过来一个重伤的人。”

    时韵还在一旁流泪发着疯,苏小婉如此惊扰,万一时韵情绪失控就不好了。

    肖萧急忙出声阻止道,“你平静点,慢慢说。”

    苏小婉见到孟业宿等人,刚刚被满身鲜血惊吓到的心情平复了些,她抬头瞧了瞧孟业宿的神色,得到默许后,“陈先生说,他本来是来邮轮找孟二少的,结果在码头救了一个被追杀的男人,如今那男人浑身是血,躺在客房里……”

    苏小婉说话也没个重点,许延呈打断他,“救了就救了,为什么送到邮轮上,不该送医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