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浔听完这条过分自信的语音, 只是微微摇头笑了笑。

    他看了眼时间,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文静雅看他拿着头盔准备出门,探头询问:“这么早就有单?”

    “……不是。”安浔手里抓着头盔,摸了摸头发, 不自在地抿唇道,“同学有篮球赛。”

    文静雅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安浔的言下之意后忍不住笑起来:“喔噢,去吧, 你上场吗?”

    安浔尴尬地摇头:“我就看看。”

    “哦哦哦。”文静雅一直“哦”,哦的安浔匆匆留下句“妈我走了”, 就局促地拿着车钥匙跟逃跑一样出了门。

    已经好久没听见安浔提起过“同学”、也没见他再参与过任何集体活动的文静雅心情一瞬间特别轻快。

    这样才对嘛。文静雅轻轻哼着歌笑眯眯地想。

    十来岁的高中生, 没杀人放火, 没做过任何坏事, 没有理由活得像个看得到尽头的暮年老人, 沉默地抱着回忆度过。

    他没做错过任何事, 理应在对的年纪, 跟同龄人去做一些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打打球, 晒晒太阳。

    正是蓬勃朝气的年纪,青春是多少钱也换不回来的啊。

    就这么浪费了的话, 未来的每一天都会后悔。

    或许……文静雅看向窗外灿烂的晴天,她也是时候应该向前看了。

    ***

    闫贺安到的太早了,他给韩宇南发了条消息,韩宇南急火火特诚恳地跟他说等他五分钟。

    过于信任人的闫贺安等了十分钟,韩宇南连个影子都没看着。

    “你人呢?”闫贺安发了条语音过去。

    韩宇南回得倒挺快,就是不说人话。

    [二中篮球王:五分钟!五分钟我肯定到!!]

    “你大爷的。”闫贺安好气又好笑地低声骂了一句。

    他靠在铁网上,懒洋洋眯着眼睛看别人打球。

    周末肯定没人穿校服来,高中生跟大学生年纪也差不了几岁,他在篮球场的铁网边上看了半天,也没分辨出来谁有可能是今天的对手。

    场上打的那几个,说实话,不太够看。

    这个年纪的男生正处于浑身有劲没处使的时候,尽管是周末的早上,篮球场上人依然不少。

    挺幽默的,对手不认识也就算了,闫贺安连自己一会儿的队友也不知道谁是谁。

    他转过来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跟安浔在一块儿,还没去过校篮球队,就认识一个韩宇南。

    闫贺安一无聊烟瘾就有点儿上来了。

    他早决定了要戒,出门也没带。闫贺安从兜里摸出来一块儿安浔同款薄荷糖,撕开小清新的包装纸,把糖扔进嘴里,没耐心地嘎嘣嘎嘣嚼。

    连吃三块,闫贺安倒是不想抽烟了,他有点儿甜的想吐。

    他买了瓶水灌了半瓶,点开微信屏幕刷新了下,没看见安浔再给他发消息。

    真不来啊……?闫贺安有一丢丢小失望。他臭屁地抹了把鬓角的头发,心想可惜了,本来想让安浔见识一下他称霸篮球场的英姿。

    看完安浔说不定会被帅的愿意心服口服喊他一声“闫哥”。

    唔,话说安浔几月份的生日啊?

    “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闫贺安循着声音抬头,韩宇南隔着老远朝他挥着手跑过来,跑到他跟前后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冰棍儿,吃不吃?”

    “神经。”闫贺安跟看傻子一样,揪住一块韩宇南的外套料子拽了拽:“你爱穿着厚外套大冷天儿吃冰的我管不着,你爹我可不吃。”

    “没劲,不吃拉倒。”韩宇南把自己外套从他手里救出来,“走走走,人差不多都到奇了。”

    “还好意思说。”闫贺安无语地跟在他后头,忍不住抬腿轻轻踹了他一脚,“作为比赛的组织者,你最后头到,好意思的……迟到还有时间买冰棍儿。”

    干一中这事儿韩宇南对闫贺安寄予厚望,他说什么都左耳进右耳出嗯嗯啊啊地听着,等他说完嬉皮笑脸地道歉:“错了错了,没想到你来那么早,真仗义嘿,向你学习。”

    闫贺安心想我听你在这儿放屁。

    韩宇南一进篮球场,就有几个男生朝这边迎了过来,显然是队友。

    初次见面,队友们在打量闫贺安,闫贺安也在观察他们。

    光看外形条件,队友们这个头就像韩宇南说的那样——不是所有的高中生都能长闫贺安这么大个儿。

    身高欠点儿。

    闫贺安以前打的位置一直都是小前锋。

    他对抗强,篮下得分也能带飞。

    说实话,他们在对上一中之前,其实应该先练习磨合一下的。

    韩宇南也清楚这一点,没打算直接上,定的是十点打比赛,他们队内约的是九点,先打一会儿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