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翎轻而易举将容棠反折过双手,压制在自己的身下。容棠还在作着无谓的挣扎,当他彻底容纳进谢翎时,他的嗓子几乎已经哭得发哑。

    “你不是喜欢‘阿宁’吗?”

    谢翎难抑恶意地在容棠耳边低语,“不如我把他喊来,让他看着你现在的样子?”

    “不……”

    容棠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挣扎起来,他知道以谢翎现在阴晴不定的样子,这种事他既说得出口,便也一定能做得出来。他踉跄着从床上爬起身,跪在谢翎的面前,摇着头,意识已然有些混沌,“别,别把他喊来……不要……”

    他怎么能、怎么能让自己最好的朋友……看到自己这样难堪的样子。

    谢翎的神情更冷了。

    他望着那个满脸是泪的容棠,只觉得整颗心都冷掉了。

    整个人像是被拉扯着分裂成两半,谢翎听见自己用冷酷的声音开口:“那就和在地牢的那天一样,帮我弄出来。”

    容棠抬起头,几乎是木木地看着他。

    “不知道怎么弄了?”

    谢翎嘲讽着开口,声音里难掩恶意,“那天不是很熟练吗?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

    “我……”

    容棠听着谢翎对自己的羞辱,茫然而又无措地望着眼前的人,眼圈已然有些发红。他声音有些发涩,怎么也忍不住为曾经的自己辩驳,“我是为仙长解毒……”

    “所以呢?”

    谢翎冷笑着开口,“现在不愿意了?”

    “你不是他……”

    容棠喃喃地开口,他的声音发颤,“我的仙长,他已经死了……”

    谢翎只冷冷地望着他。

    那种烦躁与不安再次来到了心头,他几乎是连想也没有想,便直接开口:“还要我再说多少次。我就是和你在一起的仙长”

    “你骗我。”

    容棠很轻地开口,“仙长是不会骗我的。他不会让我在众人面前被炼成炉鼎,更不会出言羞辱于我。”

    “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说道,“而你不是。”

    谢翎看着容棠,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完全消失了。

    他心中无数次设想过的事情终于这样惨烈又残忍地摆在自己面前:容棠的好,并不是给谢翎的。

    容棠只是喜欢那个伪装出来的自己。

    这点认知让谢翎变得更加烦躁。

    君回宁什么都不用做,容棠便喜欢他身上的君子之风。容棠仰慕的是像君回宁那样的君子,即便他无能到根本无法从自己手里带走容棠,但容棠却依然爱慕着他。

    嫉妒之心烧灼得谢翎胸口一片疼痛。他的眼睛有些发红,刚想开口却又强迫自己冷静。

    他从床榻上起身,迫使自己情绪稳定后重新走到容棠面前。

    望着容棠困惑又戒备的神情,谢翎忍耐下自己心底的不甘与愤怒,让阴柔丽的面孔上浮现起一点温柔的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归云宗那么多人,我只是为了带你走。”

    容棠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怔地望着他。

    “我们现在已经离开归云宗了。”

    谢翎努力把自己的声音放得温柔,他意识到不久前的自己因为嫉妒与愤怒刚在床榻上折磨完容棠,心里懊悔自己冲动的同时,又稍稍垂下眼,作出一副可怜神情,“我刚才太生气了……没有弄疼你吧?”

    把自己心里吐舌的毒蛇锁进自己的囚笼,使出浑身解数,要把自己最擅长的伪装重新摆在容棠面前。

    容棠现在已经在自己的手里。

    谢翎攥紧了自己的手,可他还想再贪婪一点,想得到眼前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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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驯服

    容棠没有说话。

    谢翎自然也看得出现在容棠对自己的抗拒,这种认知让他格外烦躁。

    “你看,我们现在都离开归云宗了。”

    谢翎努力把自己的声音放得温柔,“我们可以和从前一样,永远地生活在一起。”

    但容棠依然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他似乎在努力辨别,谢翎是不是又在说谎。

    “我们……现在在哪。”

    容棠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已经信了谢翎的话。但他依然蜷缩在重叠厚重的帷帐里,不愿出来。

    “我们在……”

    谢翎心中千念百转,喉头滚动了一下,轻声开口,“君梧山。”

    他本来想直接告诉容棠他们其实早已身在魔宫,但是谢翎只要一想到容棠看向自己那双充满恨意的双眼,就下意识地再次把伪装披在自己身上。

    容棠是凡人,他察觉不到自己放在他体内的魔骨,自然也察觉不到这里已然是魔域。

    而且……他既然希望自己是个好人,那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地,成为容棠心中的样子。

    “是吗……君梧山。”

    容棠垂下眼眸,似乎是轻轻地笑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的事情,让谢翎无法看清。那笑声听得谢翎心中一紧,他忍不住上前,想要触碰容棠,一个傀儡却飘到自己身侧,附耳传音。

    魔域中又有小波动,几个长老手下的人滋事,但因为这几个长老都是谢翎手下的人,魔域中竟一时无人敢管。

    谢翎强压住心中怒火,他看向一旁似乎有些发愣的容棠,柔声对他开口解释:“外面出了些事,我先去看看。”

    “好啊。”

    容棠望向谢翎,他的衣衫已经在谢翎的强迫下被生生扯坏,此时身上遍是青红吻痕,只看一眼便能让人知晓他经历过怎样激烈的房事。他已经很虚弱了,却依然支起身体,竟然朝着谢翎露出一个苍白而又浅淡的笑意,很轻地开口,“我在这里等你。”

    谢翎愣了一下。

    容棠是……真的信了?

    他还是像从前一样好骗。

    谢翎的心中有些不敢置信,但又有些欣喜若狂。他轻轻舒了一口气,从床榻上起身。谢翎只以为容棠对自己说的话深信不疑,便不再继续停留,而是径直跟着送来讯息的纸傀儡匆匆离去。

    谢翎去得久了一些。两边的长老都是曾经陪他打下魔域的心腹,既不能偏袒一方而致事情有失偏颇,又不能姑息养奸、放任不管。

    谢翎费了很大的心思来平衡两边,但是直到他刚把这边平息,能喘口气时,自己和容棠寝殿里的纸傀儡却又匆匆地飘来送信了。

    容棠在自己离去不久后,便是下了床榻,直直冲着寝殿里一根柱子去了。

    他要自绝。

    谢翎急急返还。

    他从没感受过像现在这样的慌张,心脏悬在嗓子眼,每一走动便能感受喉口颤抖的心跳。

    但即便他做了各种样式的猜想,寝殿里这一幕还是远超谢翎的想象。

    眼前的景象只能说是触目惊心:谢翎在傀儡里设定了保护主人,所以在容棠第一次将额头撞破出血的时候,那些纸一样的傀儡便拉住了他。

    但谢翎却忘了,容棠也是会谕的。

    谢翎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发冷,整个人都在抖。

    容棠竟是直接割破手腕,以血名谕,几乎是拼尽一切也要挣脱束缚,去拥抱死亡。

    谢翎的纸傀儡要拉住他,他便用血抵抗傀儡,朝着他想死的地方再上前一点点;那些谕抵抗不住,容棠便让血流出得更多。

    于是整个寝殿里,目之所及,全是血。

    容棠被那些纸傀儡死死地拽住,面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脸上却只带着释然的笑。

    谢翎下意识地冲上前,跪在容棠的面前,不知所措地抓住他的手。

    他感觉自己几乎抓不住身下那只冰凉的手,容棠只是平静地望着他,面容如水痕般悄然无声,什么也瞧不见。

    还好,还有脉搏。

    谢翎听见自己急促如鼓的心跳,他紧紧地抓着身下人纤细的手腕,竭尽全力把自己的灵力传给容棠。

    几息之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该怎么呼吸,就像溺水之水抓住浮木一般,本能地把自己的所有传给容棠。

    容棠却依然只是望着他,缓慢地,缓慢地露出一个笑。

    他很轻地说道:“谢翎。让我死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

    谢翎勉强着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攥着容棠的手却依然不敢松开,“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我,我会”

    我会保护你的。

    但谢翎的话尚未说出口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对上的只是容棠厌憎而冷漠的眼睛:“你还要再继续骗我吗?”

    谢翎愣住了。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谢翎听见容棠喃喃自语,“你是当我是傻子吗……你当我不知道你是魔尊,当我不知道我体内被你放了魔骨……”

    “在你们的眼里,我就这么傻吗。”

    他似乎像是要哭了,却又笑了两声,“被骗一次还不够……还要再被你们骗第二次吗。”

    “你们原本就是同一类人……”

    “不,我不是……”

    谢翎听着容棠心如死灰的话,只觉得浑身冰冷,下意识地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容棠却突然抬起头来:“所以以后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我既已是您的炉鼎,您想如何取用便如何取用,又何必再说些恶心人的话哄骗于我?”

    谢翎彻底呆愣在原地。所有未说出口的话被堵在喉头,他微微张着嘴,只能僵硬地看着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