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灵力在身时,他御剑飞行,眼下风景如同走马观花,虽明其中美,却不知其中妙,在天上飞和地上走还是有区别的。

    啊,干脆留张字条好了,不用面对父母还可以告知他们……两全其美。

    第6章 离家

    束林秋打算出门,那么,还是要稍微规划一下路线,不可以乱跑才对。

    他从自己的书房里搜罗出好几张关于四方大陆的地图。

    包括四方大陆大概路径,以及比较详细的各边各界路线。

    他拿着朱笔圈出束家目前所在的位置,思考片刻:他如今废人一个,去不得魔界鬼界妖界这些地方,神界位置偏僻(路不好走便罢了,那里的人还偏偏一个一个心高气傲,鼻孔看人)略过,束林秋在神界的标点画了个猪头,满意的笑出声。

    不过神界圣女帝飘飘,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大美人,修为和曾经的束林秋并驾齐驱,他同那女孩有过数次见面,女子骄而不傲,倒是一名可结交的,除此之外其他人么……就那样。

    那么就剩人间了。

    从东往西走,直到最西边的最高点。

    东边有苍茫大海和悬崖峭壁,西边是烈日骄阳,大漠一望无垠。

    还有路途的人间,红尘滚滚三千,百种滋味千种姿态。

    他的脑子还是不错的,过目不忘这项本领并没有消失。

    他把所有地图都大概的背了下来,重新给自己总结了一份路线图。

    嗯,总结下来日夜不停纯走路的话,照着他的接下来的寿命可能走不完,在必要的时候还是得用交通工具,不然四方大陆那么大,怎么走的完。

    他用朱笔圈了几个比较想去的地方,到时候要是觉得慢了就直接用云舟去想去的地方。

    计划不错。

    束林秋几乎把自己的私藏都给带上了,装在几个储物空间里,脖子带一个,一只手带一个。还去库房拿了不少灵石。

    深夜,束林秋悄悄溜进他父亲的书房,写了一封长且诚恳的离家出走信。

    他坐着轮椅,来到后门,却发现后门一个看守的人也没有。

    束林秋心想,完蛋。

    果然见他哥束梢凉穿戴整齐,一副要抓人的模样闪现在他眼前。

    “秋秋,这么晚了,你来这做甚?”束梢凉明知故问。

    “房间里闷,出来走走。”束林秋也跟他装傻。

    “从内院走到这里?”束梢凉挑眉,过去就要帮他推轮椅,“那看样子是真气闷了,走那么远累着了吧,我推你回去?”

    束梢凉带着束林秋一个灵活的转弯,就要把人推回去。

    “哥,别。”束林秋急忙按住束梢凉的手不让他动作。

    束梢凉停下动作,那双死鱼眼平静的盯着束林秋:“家里待的好好的,出去做甚?”

    他哥眼睛其实挺漂亮的,但非得用这种方式来盯人,束林秋觉得有些慎人,他没去看他哥的眼睛,转开视线看向某处高墙:“我何时说要离家……我就是气闷……”

    束梢凉洞悉一切的死鱼眼再度盯着他,语调平缓的开口:“给你个机会重新说一遍。”

    “……”束林秋败下阵来,“我想出去走走,越远越好……是从家里去到大陆另一边的那种,不是普普通通的游玩。”

    “为何?”束梢凉觉得束林秋这轮椅当真是灵活,于是又推着束林秋原地转了几个圈,“你现在这个屁样,你觉得你能走多远?”

    “我带了不少东西……”束林秋被轻轻的转着,倒不是很晕,只是四周漆黑的夜幕活过来似的围着他转圈他觉得不太适应,“这么多东西,就是化神修士在我面前都打不死我……”

    束梢凉道:“你贯会贫嘴,若是遇到合道大能呢?逃跑用的符带够了么?”

    “带够了……”束林秋声音晃荡出轻轻的绵,显得有些悠长,“再说世上哪有那么多合道大能让我遇见?”

    束梢凉停止动作:“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你打算一个人出门,还这么吊儿郎当。”

    束林秋从这番话品出点别的:“哥你是同意放我出去了?”

    束梢凉宠溺轻笑:“不然呢,你要出门,我们总不能把你关起来吧。”

    “谢谢哥。”束林秋语调是喜悦的,但神情有些蔫蔫的,“你今天过来抓,想必爹娘知道吧?”

    “怕你有压力,他们在水镜里看你呢。”束梢凉没什么隐瞒,“秋秋,这段时间苦了你了,我们没能治好你。”

    “你没事煽什么情啊……”束林秋这会儿觉得眼眶有些热,“我都这样任性了,居然还不骂我。”

    束林秋几岁就被徽清仙尊接去万剑宗修习,一年和父母兄长见面一次,他有时候总觉得隔着一层隔阂,面对亲人会无所适从,但是作为徽清仙尊的弟子,他又戴上了面具一样,和父母相处之间更多的是恭敬,也就是在小时候还没去万剑宗之前和他现在受伤才有如此黏糊糊的依赖。

    他们都是在意彼此的,这就是属于亲人血脉之间的羁绊。

    “你懂事了那么多年,偶尔任性下没什么。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师兄,你哪还记得你是我的小弟弟呢?万剑宗固然好,但是哪里有家舒服自在呢。”束梢凉摸摸束林秋的脑袋,又给他挂了几条储物器,絮絮叨叨的补充,“这里边给你准备了四季的衣物,还有些干粮清水和你的补药,现在身体不似往常,要多注意。还有啊,财不外露,别在人多的地方摆阔气。”

    束梢凉擦擦束林秋的眼泪:“多大了还掉金豆豆?先和你说好,我给你安排了几名暗卫,你至少在出仙界之前都要有暗卫跟着。”

    “知道了。”束林秋小声点头,他知道这已经是他哥最能容忍的范围了。

    “你想去哪走就去哪走,你要记得回来,秋秋。”束梢凉在他面前半蹲下来,和他对视,“秋秋,我们会很想你的。”

    束林秋愣住,许久点头:“出去玩而已……肯定会回家的。”

    束林秋是坐着轮椅走的。

    轮椅上有机关,只要在凹槽处放置灵石,轮椅就可以自行移动。

    束梢凉看着束林秋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夜色中,想了想打算跟上去,步子刚要挪动,就听见父亲对他传讯。

    “秋秋走了?”他父亲威严的声音。

    “嗯……这小子,头也没回啊。”束梢凉道。

    他很担心束林秋。

    这段时间束林秋状态不错,但作为哥哥,束梢凉还是看出来了那份平静下的崩溃,昔日的天之骄子沦落如此,心中怎么可能毫无波澜呢?

    他担心束林秋寻短见,因而这段时间他总是注意这束林秋的动作,在他看见束林秋对着地图研究,他第一时间就告诉了父亲。

    “别跟着了,若是到时候秋秋不让暗卫跟着,就把暗卫召唤回来吧。”束父道,“这一切都是秋秋的机缘,我们干涉不得。”

    束父通过水镜,看着离开的束林秋。

    离开家的束林秋脸上无喜无悲,但眸子是灿亮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方向。

    帮束林秋卜算的师叔名唤离尘寰,他有一双可以看透未来的双眼,他一开始算的束林秋的道途,是真的。束林秋原本是前途无量的,可惜星图震动,一颗天杀星斩断了束林秋的去路,并且和束林秋纠缠不清。

    本该是死局,但是离尘寰又从中窥探出了一线生机。

    枯木向阳再次逢春。

    第7章 魔界

    魔界,极域。

    一名模样清俊的少年站在紧闭的石门前,若有所思。

    “一年了,尊者无恙否?”

    他对着门口的传音石说话,他每七日都会过来一次。

    少年名唤黎无尽,是上任老魔尊的留下来的子嗣之一。

    魔尊慕强,却在这方面的继承上十分在意血统,因而魔尊之位大多都是世袭制,现任魔尊南北寒显然是个意外。

    老魔尊对南北寒有知遇之恩,让南北寒做到了大将军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后来老魔尊在与妖尊的斗争中败北,临死前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将魔尊之位传给了南北寒。

    只对南北寒提了一个要求:自己的两个孩子,南北寒需要好生对待。

    长子黎无尽,次子黎璨途。

    光是从名字上来看,就足以证明老魔尊对这两个孩子的看重。

    但是那两个孩子太小了,他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撑起偌大的魔界。

    南北寒对老魔尊忠心耿耿,将两人奉为少主,虽是魔尊之位,却给足了两位少年的面子。

    至于以后谁来继承魔尊之位?在他们成年之后会有一场祭礼,到时候看谁能打开老魔尊留下的血阵,谁就是新魔尊。

    黎无尽也没停留多久,转身便要离去。

    他自然是知晓南北寒为何闭关,一年前仲华死于非命,魔尊将疑似杀死仲华的人给废了丢下万丈渊,不成想那人竟是仙界万剑宗徽清仙尊唯一的弟子束林秋。

    唯一的弟子被废,徽清仙尊自然怒不可遏,当即就是要杀死魔尊。

    两人实力相当,打的可谓是天昏地暗,若不是后来神界的人出来劝架,可能又会发展成两界的大战。

    魔尊受了伤,还跌落了一个小境界,幸好最后把仲华的一丝魂魄给找了回来。

    仲华的魂魄放进魂灯里温养即可,可魔尊的状况就没那么好了,跌一个境界可不是普通跌倒,那可是伤元气的。

    闭关个十年八年的属实正常,只是黎无尽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莫名慌乱,魔尊的气息似乎不太对劲,故而隔几日便来一次。

    传音石会通过一个小机关送到内室,并不会打扰到魔尊,若是魔尊有空看了……哦,若是他有空就十有八九是要出关了,他可以亲自出来回答黎无尽。

    但是黎无尽心想,虽然是无用功,但总比什么都不干好点。

    求个心安嘛。

    “属下参见少主。”黎无尽转身,对他行礼的是左护法邢源。

    “邢护法免礼。”黎无尽将人扶起来,邢源倒也没真打算把礼行完,就顺着黎无尽的动作起来了。

    “邢护法也是来看尊者?”黎无尽问道。

    “尊上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属下担忧。”邢源看起来有些忧愁,“那步徽清当真是蛮不讲理,分明是他那徒儿杀了仲华……”

    黎无尽没有搭茬,他总是爱低垂着眸子,没什么朝气,说话也没什么威严。

    比起弟弟黎璨途,黎无尽真的是软蛋的可以,毕竟他弟对着南北寒连名带姓的叫着,可谓是趾高气昂,而黎无尽总是会恭敬的叫尊者。

    尊者一般是用来叫修为高深的大能,可是在邢源看来,和叫尊上没什么区别。

    兄弟二人,一个软弱,一个无脑,怪不得老魔尊放不下心传位给他俩其中一人。

    邢源内心是看不起两名少主的,若不是有魔尊血统,他们估计连极域的门槛都摸不着。

    但是面上,还是恭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