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解,为何束林秋有这样的法宝不拿出来,非要大费周章的给对方上妆,不过她把自己的疑问藏了起来。

    看到这样美的人,也是一饱眼福了。

    苏冷轻轻的触碰了自己的脸颊,他本身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变化。

    障眼法。

    除了用符的束林秋和被施咒的苏冷本人,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芸娘的模样。

    他用的是高阶的符咒,除非对方是个合道,不然根本看不出来这层伪装。

    束林秋明知苏冷可以顺利解决,他一个化神修为,就是被埋石头里了都能活,他想了想还是拿了几件东西给他防身。

    “这个,要是他打你,直接扔出去就可以。”

    “这个,戴在身上,可以在水里呼吸。”

    “这个,可以模仿芸娘的声音。”

    天色渐亮,束林秋带着芸娘去后院。

    而已经准备就绪的苏冷坐在那里,穿上喜服之后被轿子抬走了。

    轿子晃悠悠的,行的平稳。

    吵闹的锣鼓声,直刺刺的往苏冷耳朵里钻,他面如沉水,是束林秋没见过的稳重。

    行了一段路之后,他听见河水流动的声音,轿子停了。

    他垂眸盯着鞋面,眼前亮了。

    帘子被掀开,他被扶了起来。

    是村长无奈的声音:“芸娘,已经到这里了你也莫想着跑。”

    苏冷轻轻的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这在村长听来,却是了无希望,不想再挣扎的样子。

    大多被送来的女孩,姿态各异,泪流满面有之,挣扎大叫逃跑有之,不管是什么样的,到最后都被绑上去了。

    芸娘这样,还能少受些苦。

    他被扶着一步步走过去,走向祭台的小船。

    他坐上小船,感觉到船上不止他一个“祭品”,还有一些鸡鸭牛羊。

    泥鳅口味很杂,什么都吃,还没有吃相。

    咚咚咚的鼓声,他听见周围跪倒一片人,然后 忽然暴起,蹦蹦跳跳,嘴里念念有词。

    求河神赐恩泽。

    可是他们的苦难就是因为河神。

    他们应该打败那个给予他们苦难的人,可是他们没有。

    不是没有,是不能 。

    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啊,在被打压的死死地之后,不得不妥协。

    天道赐给人间最最辽阔的土地,却没有给他们足够锋利的武器。

    苏冷闻到一股土腥味,土腥味中那股与这恶臭格格不入的干净气息离他不远。

    扑通。

    小舟沉了,所有东西被连带着翻进了河里。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天色渐暗,天上开始密密麻麻的下起了雨。

    有一股力道拽着苏冷,苏冷没有挣扎,而且顺着力往下沉。

    他没有告诉束林秋,即使束林秋不给他那些东西,他也可以水底下自由行动和呼吸。

    但是他想看束林秋一句一句叮嘱他的模样,所以就没有说出来。

    光越来越暗,摇晃的光离他远去。

    眼前一暗,被水包裹的身体接触到了空气,一股剧烈的腐烂腥味冲进鼻腔。

    他的衣服全身湿透,红盖头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这里是一处洞穴,满是淤泥,堆满了人和动物的残肢碎骸。

    他第一反应是抹脸。

    薄薄的妆早就被水冲的一干二净,连自己的发髻都乱了。

    “这个月的小美人……看起来不错。”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从洞口进来,半裸着身体,皮肤保持着泥鳅的特点,暗色带着粘液。脸部也和泥鳅很像,黑色的小眼睛,腮边还有须子。

    第27章 铁板

    苏冷的头发还在滴水,周围的味道很难闻。

    早知道就直接杀了。

    他想。

    苏冷开门见山的问:“那颗珠子,你吐出来了,是不是?”

    泥鳅精愣了一下,看着苏冷,却并不害怕。

    “你也是看上沧月珠?”泥鳅精目光上下的扫视他一遍,满脸不屑,“小美人,上一个觊觎沧月珠的人,骨头已经被我嚼碎了!”

    泥鳅精说着,咧嘴笑了,满口尖牙密密麻麻。

    它是一只白水河普通的泥鳅,在数十年前,偶然得到了沧月珠,从而开了灵智化形。

    可惜它的修为有限,并不能完全吸收沧月珠,只能一点点磨。

    沧月珠里面的力量对于它来说,太过庞大,它受不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损招,说用少女的血能增强修为,便假装河神让白水村村民献祭少女。

    它没有改变天气的能力,一切全靠沧月珠。

    那些闻声而来的高手,也是它用沧月珠杀死的。

    只是最近它吸收沧月珠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像是遇到什么阻碍了。

    泥鳅精望着眼前秀色可餐的少女,她知道沧月珠的存在,那么就代表着,她也是一名修炼者。

    修炼者可比凡人滋补多了!

    泥鳅精心中一喜,它的等级不过是灵师高阶,而沧月珠的力量是可以杀死灵王的!

    灵王在人间可算得上是厉害的修为了,而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年纪轻轻,也不像是强者。

    泥鳅精甚至懒得动用沧月珠的力量了,它手中灵力涌动,对着苏冷释放威压。

    “哦,那就是取出来了。”苏冷淡淡开口,“不用我费心开膛破肚了。”

    苏冷不动如山,冰冷的镇定让泥鳅精胆寒,一向横行霸道的它久违的感受到了惧怕。

    “你……”泥鳅精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也喘不过气,连忙想要去使用沧月珠,可是却发现自己的筋脉好像被封锁了一样,一点力量也使不上来。

    而被它养的已经快认主的沧月珠,没有任何响应。

    身体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望着眼前少女眉目间不符合形象的沉稳,它就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苏冷缓慢走过去,伸出手,沧月珠在泥鳅精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欢快的回归到苏冷手里。

    淡紫色的珠子散发着荧光,被一层淡淡的黑气包裹。

    “脏了。”苏冷淡淡道,他的手心一动,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起来,转眼间颜色变得明净起来。

    与此同时,泥鳅精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裂开,口鼻处都渗出血来。

    它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大量的流失。

    他看着眼前的人,一种恐惧感直上心头。

    它用几十年的心血,被这个人不到几息之间就给抹杀了。

    “大人!您饶了我吧……”它很快的认清局势,开始求饶。

    眼前的人不同于它以前遇到的那些修炼者,这个人的修为……至少得是灵王……不,比灵王更强大!

    是它敌不过的存在……泥鳅精不停求饶,却只能眼睁睁见苏冷一步步走过来。

    “我,我,小人,小的不会犯错了……”

    苏冷一言不发,只是漠然的到它面前。

    这处洞穴满满的腐臭味,淤泥也埋不住森森白骨。

    那些白骨似乎也没犯错,但也被这条泥鳅吃了,墙上有着长长的抓痕,很深,白骨生前应该是被巨大的恐惧支配,可惜还是被无情的拖走。

    若非遇见苏冷,也许它还在白水村耀武扬威,一个月吃一个少女,稍有不满就让村子大旱。

    它哪里是知错了,它不过是认怂而已。

    “像你这样的存在,被称之为“祸妖”。”苏冷淡淡道,“你知道人类是怎么处理祸妖的么?凌迟,生烫,炮烙,你喜欢哪个?”

    泥鳅精此时早就已经被恐惧支配,它表情扭曲,显得那张丑脸更加恶心。

    眼前的“少女”发出的声音却是属于男人的,然而泥鳅精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在意这些了,它不停的说着求饶的话,让苏冷听着有些厌烦。

    苏冷一只手放在泥鳅精头上,然后轻轻的动了动,一用力,“咔嚓”一声,泥鳅精的惨叫响彻整个洞穴。

    外溢的灵力,洞穴修炼开始崩塌,湍急的河水涌进来,整条白水河开始震动。

    岸上的村民感知到了动静,来不及稳定身形,随着剧烈的震动,一时间纷纷摔倒在地。

    “河神降怒了……”

    “河神大人,放过我们吧……”

    一时间,哭求声响起。

    河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流动,风云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