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冷在半路遇见了段戎和代飞。

    “苏公子!”段戎唤道,瞪大眼睛看着浮在半空的同门们,一个都不缺“他们……”

    “他们没事,只是昏了过去,第二天就会醒过来。”苏冷道,“走吧。”

    这时候代飞忍不住出来说话:“就……就这么回去了?”

    苏冷挑眉:“不然呢?你还打算占山为王?”

    代飞被苏冷吓得一激灵:“当然不是!只是……只是那两个人……他们……”

    “他们短时间内不会追上来。”苏冷朝着门外走去,“你们过来了,我也不用费心找你们,走吧。”

    “那,那两个人……”代飞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两个人能让他爹受伤,定然是比他爹更强大的存在,这样的仇人,不除无法高枕无忧。

    “这是另外的价钱,你爹只是让我们救人,可没让我下杀手。”苏冷道。

    “什么?!你怎么能这样!”这时候,代飞也忘记了苏冷给他带来的恐惧,航星航月这两个随时会炸的炸弹对于他来说更可怕,因为苏冷不屑对对他们动手,而那两个人是真真切切会下手的

    苏冷看一眼段戎:“让他闭嘴。”

    段戎不得不劝:“当务之急是先回去禀报门主,别耽误苏公子的时间了……”

    他扯了扯代飞的衣袖。

    代飞反应过来,顿时不敢造次。

    可是心底的恐惧,却仍旧未褪去。

    苏冷……没打算帮到底。

    第41章 变天

    航星一拐一瘸的进来,将地上的航月扶起来。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航星问。

    “没想到长翼门居然能找到这样的大能……”航月神色淬了毒一样,语气满满的不甘,“有他在我们一日不能行动。”

    航星把航月扶到一旁休息。

    他刚刚和航月一样,都是被苏冷一击封了灵脉,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不过他挨的比航月早,所以恢复的快一点。

    “他没有对我们下死手。”航星道。

    “那人说他只帮长翼门一次,你信不信?”航月阴沉着脸开口 。

    “我信,而且我觉得他们离开也是迟早的事情。”航星想起苏冷漫不经心的态度,心中的猜想无比笃定。

    如果要出手,苏冷早就出手了,会等到现在?

    因为带的人有点多,所以苏冷不方便飞,就这样用灵力托举着这些长翼门的弟子走山路。

    航星航月住的地方是在半山腰,但是景危山之高,这样的路途还是累人的。

    苏冷倒是没什么负担,就是跟在他后面的段戎和代飞情况不太好。

    夜晚的山路黑,且危机重重,但是有苏冷在,他的托举的灵力成了指路的光源,不动声色释放的威压,让山里的野兽不敢靠近。

    “你老子快带着人过来了吧?”苏冷回头,看向代飞。

    代飞身体一僵,脸色一变:“您您……您说什么?”

    苏冷说完这句,懒得看代飞的表情,代飞的小动作他早就看见了,只是懒得阻止而已。

    “行了,你让他在哪里接应?我们往那边去。”苏冷说。

    代飞看了眼段戎。

    而段戎朝他点一点头,代飞才开口:“……山脚下,西边的清凉亭。”

    “让他自己上来这里。”说话间,几个人到了一处比较平坦的空地,苏冷把那些弟子都放在地上,“反正他也要找青婴鸟的不是?”

    “那青婴鸟要灭我长翼门,我们自然要反击。”代飞看向苏冷的神色有些愤然,“你不帮我们把他们杀了,还不允许我们去杀么?”

    苏冷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你实力强悍,自然不怕,可我们长翼门那么多条性命……怎么能绝与他手!”代飞这会儿倒是字字珠玑了。

    全然不知他亲爹造了什么孽,而自己作为亲儿子,得到的利益,足以让他一起承担。

    “好赖话全让你说了啊。”苏冷挑眉,笑了,“不错,这会儿倒是有血性了,那等会打起来的时候你可不要跑。”

    “苏公子是何意?”段戎看向苏冷,表情逐渐凝固。

    这心中恐惧的不安从何而来?

    他捂着胸口,感觉心脏跳的很快。

    山下燃起了火光,是嘈杂的脚步声。

    “段师兄,代师弟!”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的长翼门弟子,手里拿着火把。

    而他跟来的二十几名弟子同样拿着火把。

    这是长翼门剩余的弟子。

    “你们来了!太好了!”

    “你们怎么来了?”相比起代飞的狂喜,段戎则是不安。

    “门主和几名长老已经上去要取那两人的性命了!”那名弟子开口道。

    几名长翼门的大夫走过去检查拿着昏迷的弟子的身体状况。

    苏冷抬头,看见无边黑暗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道类似于烟火的光。

    今晚夜的夜色暗沉,风声凛冽。

    风高放火天,夜黑杀人夜。

    景危山高大,抬头望不到顶部,仿佛是直直透过云,捅破天那样。

    苏冷眼尖,他看得见山顶的云雾变换,夜间也是有云的,几乎融在黑漆漆的天上,可苏冷分明看出了一点红。

    今夜来的人,只有长翼门?其他势力在做什么呢?

    苏冷分明感受到了景危山里其他的气息……

    永嘉郡……也是时候换换天气了。

    他垂着眸子,却并不多关心,只是想着在客栈里的束林秋有无洗漱。

    那个代建文几乎是倾尽长翼门所有的人力,分不出其他的心思来,应该是不会有人打扰束林秋了。

    转念一想,现在长翼门估计是属于空城状态,要是有人直接偷过去,又是一番景象。

    客栈里专门看守着束林秋的代建文,收到了代飞的消息。

    “那个姓苏的根本没打算帮我们!他只救了我们门下的弟子……没对那两个人下死手!”

    代建文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心直接凉了半截,看向束林秋的眼神也带了点杀意。

    束林秋恍若未觉一样,笑着问:“代门主,怎么了?”

    代建文知道束林秋听见了,可他没想到束林秋还这么镇定。

    “傅公子竟是如此言而无信之人!”代建文神色有些狰狞,手指弯曲,直接想要去抓束林秋,把他从轮椅上拎下来。

    束林秋又翻了一页书,道:“但是代门主一开始,就是叫我们救人,可没叫我们杀人。”

    向来只有代建文言而无信别人,今日反而被别人违约了。

    代建文自然是怒不可遏。

    “傅公子你是个不良于行的废物,毫无灵力,您说是老夫下手快,还是那苏公子回来的快?”怒上心头,代建文直接撕破脸皮。

    “那您说,是您杀了傅某快,还是您孩子被青婴鸟杀死的速度快?”束林秋对于近在咫尺的杀意无所畏惧,“当年长翼门犯下的罪孽,您全忘了?”

    “你一个外乡人,你怎么知道?!”代建文一瞬间感觉有些心虚,这件事情几乎是永嘉郡的上层势力内部消化了,别说外乡人,就是永嘉郡本土的,也被禁止讨论此事,久而久之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连作为凶手的他们都给忘了。

    铭记苦难的只有受害者。

    “自然是有途径了。”束林秋面色不改,“我家随从没有下死手……可不代表青婴鸟不会对您的儿子下死手。”

    就在这时,代飞的声音又从传音石传出来。

    “爹,那两只鸟被姓苏的封了修为!我们得趁早将他们绞杀!”

    代建文在取束林秋性命和取青婴鸟的性命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刚才是他太过动怒了……如果他杀了束林秋,到时候承受的血光之灾恐怕比青婴鸟还严重!

    这间客栈要在代建文来的时候就让客栈老板清场了,除了客栈的人之外和苏冷束林秋两个人之外,这里全都是长翼门的人。

    他迅速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嘲讽束林秋。

    “傅冬公子,这木板脆弱,您一个残废,可要小心!”

    这哪里还有往日的一门之主的风范?先前代建文的做派还可以说是傲,现在可谓是傻的可以。

    ……代建文已经方寸大乱。

    真的有这么慌张么?如此慌不择路,口不择言。

    “多谢代门主挂念。”束林秋一笑。

    不过也罢,这关他什么事呢,自己做的孽,自己得还啊。

    代建文在往外走的同时,吹响了长翼门独有的信号一声尖锐的,刺入人心的鸟鸣。

    若是航星航月在,他们一定会认得出来这声音,并且会为之震怒。

    那是青婴鸟,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才会发出的,最后的属于临死前的哀鸣。

    代建文走之后,束林秋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把窗户关上,去拿了换洗的衣物。

    想了想,顺带把苏冷的那份给准备了,清一色的黑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