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有一张清俊的脸庞,看起来很年轻,却又比充满朝气的年轻人多了一些平和的风霜。

    那人笑着看着他们。

    “逍遥先生?!”

    航月看清那人的面庞之后,呼吸一滞,随即惊喜的叫出声,“您怎么来了此处?!您不是说”

    “正巧路过附近,再加上故人传唤。”涂逍遥扬起笑脸,和十几年前的模样比起来简直一点没变,“别来无恙,你们兄弟二人成长的真快啊。”

    束林秋回房间的时候,窗外一只浅绿色散发着光的灵鸟飞了进来。

    束林秋一伸手,它就乖乖的停在束林秋的手指上,轻轻一歪头,豆子大的眼睛盯着他。

    然后灵鸟渐渐消失,在束林秋手上化成一封信。

    还有一颗很新鲜的橘子。

    信是步徽清的亲笔字。

    信中嘱咐束林秋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如果有人得罪他就放心大胆的用师尊给的护身符召唤师尊,师尊给他撑场子。

    然后就是后山的橘子熟了,很甜,让束林秋尝尝,那些酸中带甜的,步徽清已经帮忙解决。

    他还有说到苏冷。

    虽然苏冷来历不明,但是束林秋喜欢就带着,要是这个人有什么不轨之心就直接炸,反正他给束林秋的护身符有好几个。

    他还说到了涂逍遥的事情,束林秋之前在信里有说,涂逍遥前一段时间刚回去,结果没呆几天就又走了,所以完美错过了束林秋的信。

    这个时候他正好到了人间的东陵,步徽清通讯传音问了涂逍遥的行程之后,就直接让涂逍遥立刻去永嘉郡看看束林秋。

    还把束林秋写给涂逍遥的信念了好几遍给涂逍遥听,大有涂逍遥不背下来步徽清就弄死涂逍遥的意思。

    照着时间涂逍遥应该是已经到了永嘉郡了。

    步徽清也大致的给束林秋说了万剑宗这几日的状况,相安无事,最近举行的宗门比试也结束了,感觉束林秋不在,都没那么精彩,还有过一段时间就要举行的各宗门大比。

    步徽清受伤束林秋被废,这些似乎给了一些宗门错觉,居然开始活络起来了,各种锋芒毕露。

    最后步徽清说,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很快就会恢复之前的修为,步徽清说他修炼的速度连神界的帝渊行都比不上,又写了几百个字他当年是怎么把帝渊行打的落花流水的。

    束林秋看着看着便笑了,他甚至能通过这些文字想象到步徽清的神情,他的师尊向来是以冷面示人,给人的感觉就是高岭之花不可侵犯,也就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这个人冷漠的皮囊下,是丰富的情绪。

    “秋秋,我很想你,不管如何你都是我唯一的徒弟,在外面要玩得开心,记得按时回来。”

    “我会的。”束林秋闭着眼睛,看不出情绪如何,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自言自语的回答着信里的话,“我会记得回家的。”

    不论是束家,还是在万剑宗的家,他都会回去。

    第64章 凤凰血

    苏冷还在睡,束林秋走到他身边,看了看情况,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

    又伸出手摸了摸苏冷的额头,探了探他的气息,确认无事之后才走开。

    就在这时,客栈的小二过来敲门,说有人找。

    “是何人?”束林秋问。

    “是个白衣服的男人,他说认识您呢,傅公子。”小二说。

    “我知道了。”束林秋说,便摇着轮椅跟小二出去。

    不出意外,果然是涂逍遥。

    一身白衣一尘不染,上面绣着墨竹,走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束林秋就要站起来行礼,被涂逍遥按了回去。

    “别,到时候师兄知道了非得打我不可。”涂逍遥笑道,又上下的打量了束林秋一圈,“我记得你好像没有伤到腿啊,怎么坐着轮椅?”

    “站久了会累。”束林秋道,“师叔来此,林秋没能好好招待。”

    涂逍遥满脸无所谓:“你没事就是对我最好的招待了。”

    涂逍遥在十几年前来了次永嘉郡,本意是看山,没想到居然还意外的遇到两只小鸟,和他们结了善缘,涂逍遥奉行故地不重游的原则,本来是不想再来永嘉郡的,结果没想到被自家师兄一通传音,说了束林秋遇见航星航月的始末,不得已过来看看,他本来以为束林秋是住在永嘉郡城里的,最后并没有找到他,反而找到了航星,发现束林秋没用真名,而是用了化名“傅冬”。

    涂逍遥没有说出束林秋化名的事情,只是顺着航星说下去,然后套了点话。

    最后通过航星他们,他得知了束林秋住的地址。

    对于这个师侄,涂逍遥不常在万剑宗呆着,但是涂逍遥这人很容易自来熟,还塞了束林秋好几本他倾情撰写的游记。

    他记得他上次走的时候,束林秋还是个四肢健全身体健康的天才来着,怎么现在就成这样了?

    涂逍遥也听说了束林秋被魔尊废了的事情,也不由得由衷的感到可惜。

    万剑宗不能说走下坡路,却也没有一直往前,走的一直是中规中矩的平稳路线,如果非得和当年的全盛时期比起来,现在的万剑宗的确是没有以前那样的独一份骄横。

    当然万剑宗积累了千年万年的口碑不是盖的,只是最近又有一些宗门开始活络起来,总觉得万剑宗少了束林秋一个门面就是一大损失。

    少年天才当然是不少,但是像束林秋这样的天才却是这么多年来头一个,束林秋天生五行灵根,就在不少修仙人士暗自嘲讽束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和不能修炼的凡人无异的孩子时,束林秋用自己实力让这些人大开眼界。

    他每次一回去,看见的束林秋就是变了样子,长大了,实力更强大。

    只是现在

    涂逍遥并没有把那点子遗憾和怜惜表现出来,因为没必要,而且束林秋想来也不喜欢别人这样看他。

    涂逍遥看着束林秋如今的模样,虽然比起以前来现在是孱弱了不少,但是气色看起来不错,也没有饿瘦,看样子即使他一个人在外面过的很好,也懂得照顾自己。

    涂逍遥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就是野惯了,生活方式或多或少都带点糙,不像束林秋。

    涂逍遥还是看的出来这其中的微妙差别的。

    哦,航星还说了束林秋身边跟着一个黑衣服的年轻公子,那位黑衣公子也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了航月一命。

    那黑衣公子有一副好相貌,航星说的天花乱坠,眼中满满的倾慕,并且实际强大,之前一下子就把他和航月给揍倒了,怎么也爬不起来。

    后来还在关键时候,帮航月突破了灵皇。

    涂逍遥换算了下,那时候航月还没有突破,他们两个都是灵王,能让两个灵王毫无反抗之力,还能帮一个疯狂溢出灵力的人突破灵皇,这只能说明这人实力不俗。

    ……至少和他是一个等级的。

    化神?束林秋身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 ?难不成是从束家带过来的侍卫么?照着束家对束林秋的疼爱程度,自己儿子单独一个人出来玩,肯定做不到安心,会在他身边安插个人也是很正常的。

    涂逍遥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他并没有感受到其他强大修炼者的气息,莫非束林秋的人实力比他厉害?应该是在附近吧。

    “我听师兄说,你身体不好,每日得按时吃药,你有按时吃药吧?”涂逍遥问道,又补充了一句,“啊这个不是我问的,是是师兄让我问的。”

    “有的,每日都有吃。”束林秋说,“您让师尊放宽心吧。”

    “有按时吃就好了,我就是帮他确定一下而已,他可真是,明明你们就在互相写信,还要我传话。”涂逍遥有些无奈,自己的师兄行事是这样的。

    “麻烦逍遥师叔您了。”束林秋无奈道,“您多担待着,师尊伤口还没痊愈……”

    “放心吧,他精神头好着呢。”涂逍遥道。

    和他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到涂逍遥怀疑下一秒步徽清就会出现在他身边。

    涂逍遥又问:“你打算在永嘉郡待多久?接下来去哪里?”

    束林秋道:“大概是两三天吧,接下来大概就是去南诏看看。”

    “南诏?这块我熟,你可以去天府井那块,不过那里属川,菜式以辣为主,你也可以去清泽湖那边,风景不错。”涂逍遥说道。

    “……不,这些都不去,我想去靖南岭。”束林秋道。

    “唔,那里四季如春,但是回南天的次数比较多,会比较潮湿。”涂逍遥道,“不过不失为好去处,说句天养之地也不为过。”

    “那师叔您呢?”束林秋问。

    “我啊?我本来是打算去九岳山那块见个朋友 。”涂逍遥说道,“不过我觉得永嘉郡这块有点不对劲,和以前不一样。”

    “您上次来是快二十年前了。”束林秋提醒。

    “不是,就……我上次来的时候,有感受到景危山那块似乎藏着一个什么火种,但是这次来就没感受到了。”涂逍遥道,“不过永嘉郡现在风平浪静,应该是没事的。”

    “火种不是航月航星两兄弟吗?”束林秋道。

    “不至于,那火种的力量可比他俩纯粹些,青婴鸟和妖界的青红雀是一支,他们都是有凤凰庇护的,不一样的是庇护青红雀的是妖界的凤族,而庇护青婴鸟的则是真正的上古真凤。”

    “完整的真凤……不是很早就都灭绝了么?”

    “这是我听来的传闻,在千年前真凤似乎现身过一次,还给青婴鸟留下了保命的凤凰血,然后就不知所踪了。”涂逍遥道,“很奇怪的是,青婴鸟在被长翼门追杀的时候似乎没有用凤凰血,我后来有问了航月,航月对凤凰血的去向一无所知。”

    “您怀疑那火种是凤凰血?”

    “我那时候修为差点,只能隐约察觉到一些,并不确定,直到现在也不确定。”涂逍遥喝了杯茶润喉,“凤凰血那样的东西……除了青婴鸟自己本身有独特的办法保存,我实在是想不到会有什么人能让凤凰血不知不觉的失踪……他图什么?不过就是一次抛的护身符。”

    安无折手里拿着一块小小的棱形透明水晶,举到眼前对着即将落下的夕阳。

    残阳如血,艳丽凄美,和水晶里流动的那抹有赤金色脉络的艳红颜色融为一体。

    安无折在棱形水晶顶端开了个口,穿了条绳子,系在脖子上。

    来的时候他父亲告诉了他办法,他才安然无恙的从山底下把这东西拿出来。

    凝固的水晶下,那抹有着赤金色脉络的红痕悄悄流动,速度缓慢。

    凤,凰,血。

    不是妖族那些凤凰的血,是货真价实的来自上古凤凰的血,那抹血藏在景危山之下,用来压制蠢蠢欲动的祸妖。

    安无折有幸和祸妖对上视线,他认出来那是一种邪兽,在很久以前被人封印在景危山之下,后来那个人死了,封印虽在,却没再有人记得,没有保护封印的人在,那只祸妖突破封印跑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为何青婴鸟用来保命的凤凰血会失踪呢?他似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那时候的青婴鸟一族的族长发现了封印的事情,便将凤凰血用来封印祸妖。

    至于青婴鸟一族的族长拿是怎么拿凤凰血,有没有经过族人同意,安无折就不得而知。

    谁让青婴鸟做好事不留名,没几个人知道他们做出的卓越贡献,安无折也只是从自己得知的一些蛛丝马迹当中拼凑出来的,比较合理的故事。

    他的父亲交代拿凤凰血的时候不能惊动别人,所以又另外拿了一样东西来镇压祸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