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林秋临走的那一句,就是说给他听的,这其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束林秋看出来自己杀的“祝渠水”是个假货,又明白他这一下对于祝渠水来说也是重创。

    束林秋料定了祝渠水不敢。

    束林秋也许是诓他的,可是祝渠水咬不准,毕竟一开始他也觉得束林秋只有那一个底牌。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祝渠水不敢再去试探束林秋,已经将人得罪透彻,束林秋每一次都带着杀招,祝渠水能够次次死里逃生,已经是三生有幸。

    再怎么不甘心也得嚼碎牙齿往里咽。

    他杀不了苏冷,也杀不了束林秋。

    现在祝渠水要做的就是疗伤,不能让两大势力知道自己刚到灵尊不久,又被创了下来。

    一是丢面,二是……万一他们得知之后,一不做二不休打算杀了祝渠水来报复祝渠水得了他们九转天回丹之仇,一绝拍卖行只有祝渠水的实力是灵皇以上,他不一定挡得住。

    祝渠水心中第一次有了一种恐惧,如果说初见时苏冷毫不留情掐他脖子,是一种对于强大实力的畏惧,那么两次都对他痛下杀手的束林秋绝对是真的一种恐惧。

    生死徘徊,刻在深处。

    就像是祝渠水驯的兽,被强硬蛮横的实力狠狠地摁在生死边缘徘徊,不论最后屈服与否,那种对于死亡的畏惧都深深的刻在了骨子里。

    有一种恐惧,叫做本能。

    第93章 潜入

    束林秋和紫风到了东郊的悬崖边,在苍鹰窝里没有看见苏冷。

    两个人脸色均是一变,紫风急切的问母鹰是怎么回事,没成想,原本不会说人话的母鹰,忽然声音低沉的开口了。

    “凤凰大人,去了东边。”

    母鹰身边的小鹰已经睡着了,母鹰的眼神多了一种坚毅和虔诚,开口。

    母鹰看的方向,赫然就是东陵皇城。

    在几刻前,紫风将苏冷安置在苍鹰窝后,便赶忙飞去寻找束林秋之后,一动不动的苏冷过了一会儿,忽然动了。

    趴在苏冷头上的小鹰猝不及防的滑了下来,苏冷一伸手,接住了小鹰,然后动作轻缓的把小鹰放了下去。

    苏冷站了起来,走出苍鹰窝,站在树枝上,望着某处,然后直接向踏去。

    苏冷并没有坠下去,他在半空中如履平地,向前走了几步。

    他的眸子依旧是暗淡的,视线没有任何焦距。

    他伸出一只手,刚刚那只趴在他头上的小鹰摇摇晃晃的走到鸟窝边,一双豆子大的小眼睛看着他,眼神清澈。

    苏冷走过去,轻轻的把小鹰捧了起来,然后一只手在小鹰额头上一点,一点金光与小鹰融合。

    小鹰轻轻的叫了一声,又好像没什么变化,苏冷又把小鹰放了回去,然后继续在空中踏步。

    忽然,苏冷的背后张开了一对火红的双翼,在夜空中也熠熠生辉。

    母鹰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气息,这种气息对于它来说久远而陌生,可是只要一感觉到,就知道那是什么。

    凤凰。

    凤凰不带任何情绪的看了它们一眼,然后往别的方向飞去。

    凤凰一出,百鸟来朝。

    可是他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让所有鸟类得知他的存在,这等场景,只有母鹰和醒着的小鹰看见了,而小鹰有幸得凤凰青眼,竟是得了一丝凤凰的气息。

    而这一窝鹰,也包括母鹰,都被爱屋及乌的得到了一丝福泽,是以母鹰口吐人言。

    “东陵皇城,这人真是会给我找事情。”

    在告别了母鹰之后,束林秋和紫风走在丛林中。

    “我摸不准他是不是清醒的。”

    如果苏冷清醒,应该就会来找他们了,可是如果说苏冷不清醒,除了刚刚母鹰说的那些,现在他们没有感知到一点苏冷的气息,他一点也没泄露出去,藏的有一手。

    束林秋先前把苏冷的东西都给了紫风,问起来的时候紫风说怕丢了,直接把东西都挂在苏冷身上,这个缺心眼的居然觉得一个意识不清醒的人比他靠谱。

    现在他身上居然没什么有苏冷气息的物品。

    束林秋思索一会儿,想起了快要雕刻好的冰翠石护腕。

    这个他没给苏冷!

    束林秋在刻的时候,苏冷常在旁边看着,束林秋偶尔休息时会逗苏冷,会让苏冷拿着刻刀在上面刻线,当然了束林秋已经提前刻好了形状,苏冷只不过是照猫画虎再描一遍。

    这个应该有苏冷的气息。

    束林秋拿出护腕,和一个罗盘,让紫风在上面注入灵力。

    束林秋在一旁默念咒语,一道光从护腕转移到罗盘上,束林秋教紫风如何驱使罗盘。

    罗盘指针滴溜溜的转了个圈,指向一个地方。

    “照着这上面的走。”束林秋对紫风道。

    紫风此时变回了白足雷鹏的原型,而束林秋便坐在紫风后背上,负责给紫风指路。

    果不其然,又是在东陵皇城。

    “往前。”

    “左转。”

    束林秋从上往下看,高处不胜寒,风很大,像是又冷又锐利的刀子在他脸上划着。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有些想念苏冷的怀抱。

    束林秋把想法从脑海里扔了出去,又眯了眯眼睛,向下俯瞰,发现这路线越来越眼熟了。

    红墙,琉璃瓦……

    啊,居然是东陵皇宫。

    可是,苏冷为什么会在这里?

    裴十七守在门外。

    御书房内,是美梦被惊醒的皇帝,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这些事情不得不去惊动皇帝。

    好不容易能睡几天好觉的皇帝从床上被薅起来,他要面对的是一些有的没得的事情。

    事实上,不止皇帝无觉可睡,还有不少人,都是不眠夜。

    原本已经就寝的宣华太后,寝宫内来了不速之客,正是飞仪宗宗主木置群。

    魏将军府上,魏将军着装整齐的坐上马车,去往琉光宗,是琉光宗宗主常清和亲自和他见面。

    “东陵,又多一位灵尊。”

    祝渠水突破灵尊的时候大张旗鼓,而被束林秋打破境界的时候,又很低调,而且估计也没几个人能想到怎么会有那么倒霉的存在,灵尊这个头衔还没捂热乎就被打回原形的?

    好事远扬,祝渠水现在被更高标准的对待,只是也不知道是否德能配位,这对于祝渠水来说,是一把双刃剑,能让他生,也会置他于死地。

    皇帝自然也得知了这一消息,祝渠水是他暗地里的盟友,有一个实力强劲的盟友对于四面楚歌的皇帝来说是好事。

    每当皇城有什么大事,他都会忙碌起来。

    皇帝捂着自己的头,觉得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去端一壶浓茶来。”顾御景揉揉太阳穴,对侍奉的太监说。

    顾御景全然不知道,他的皇宫到底混进去了什么人。

    束林秋和紫风已经到了皇宫上方。

    罗盘指着某一个方向。

    束林秋和紫风身上都挂着隐藏气息的符咒,这也是他家里的东西,除非是合道大能,不然连化神高手都难以察觉他的气息。

    更别说是东陵了。

    皇室日渐衰微,人才流失,以前驻守的高手一个接一个减少了。

    他们飞到了皇宫某一处不起眼的建筑附近,那里也有守卫看守着。

    冷宫?看起来不是很像,应该没有谁的冷宫有侍卫看着的。

    罗盘指着那里不动了。

    束林秋屏住呼吸,在那里站了快一个时辰,然后他摸出来了他们换班的规矩,一刻半换一次班,其中会有十几息的空闲时间。

    “他们都是灵者修为,最厉害的才灵师,我可以将他们制服。”紫风小声对束林秋说。

    在这里一动不动的站了这么久,紫风不免腿脚酸疼,他此时已经化成人形了。

    “不可轻举妄动。”束林秋轻声说。

    他当然知道紫风能够轻易将那些人制服,他也可以,但是重点是不能够打草惊蛇,他们将人打倒简单,到时候引来动静就不好了。

    这里似乎是哪里的入口,束林秋在这里站了这么久,自然也不是一无所获的。

    这里肯定藏着什么,所以守卫严密。

    最后束林秋紫风说:“我进去看看,你帮我放风。”

    紫风在之前看了束林秋杀鸡似的解决了祝渠水,早就对束林秋心悦诚服,哪里会质疑束林秋的实力。

    “好。”

    紫风相信束林秋。

    束林秋用了一个速符,趁着他们换班的空挡潜了进去,这其中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外面的侍卫不少,里面的也很多。

    虽然隐藏着气息,又有速符的加持,束林秋依旧很谨慎。

    他的现在毫无灵力,体力还有些不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