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者,是某处秘境的大能,宗门打算找他商讨借用秘境供门徒历练的事情。”齐衡月对束林秋书名,“老人家一把年纪什么没见过?就喜欢下棋,我总不能真的露锋芒,直接把老人家给赢了吧。”

    这样秘境的事情绝对泡汤了,即使齐衡月会赢是正常的事情。

    “可是您这么让着他……”束林秋犹豫。

    “只有你看得出来而已。”齐衡月笑,“我几乎将你当成亲传弟子,才没将门道藏起来。”

    有的棋手甚至可以不着痕迹的控制输赢。

    在场的人还有几个棋技大家,懂行的很,他们都没看出来,只道老爷子那天棋神附体,赢了齐衡月三子。

    “给宗门谋利,不寒碜。”齐衡月道,“不过你能看出来,除了我没藏技……你自己也悟性过人,不愧是漱心师姐的孙子。”

    “输的没有痕迹,也是一种本事。”

    续云白一开始觉得自己和束林秋旗鼓相当,可他作为当局者,感觉到了更多束林秋的举动让他想起猫和老鼠,束林秋是猫,他是老鼠,猫儿分明可以直接把猎物吃掉,可是非得玩一玩。

    明明,束林秋的技术肯定比他好。

    要不说续云白是暗卫呢,尤其是重伤的暗卫,求生的意志让他大脑飞速运转,反应很快。

    这盘棋他们下了快半个时辰,一直胶着,续云白觉得自己再不止血可能就死了。

    续云白最后一颗棋子落下,束林秋也紧随其后,他的眉头紧锁,神情专注,犹豫着下了另一个地方。

    “前辈,我们下完了。”束林秋低着头看着棋盘,轻声道,“好像是和棋。”

    两个大能一怔,都是凑过去看:束林秋和续云白二人,势均力敌,最后这场局……

    “居然是和棋?”大能甲纳罕着,看着大能乙的眼神有一种奇怪的无可奈何。

    怎么他们两个打架是平手,随便指定的两个赌注,下棋也是和棋?

    束林秋很平静,坚定的开口:“是和棋。”

    大能乙的情绪比较明显:“为何……连这样也是平手?!”

    他看起来情绪不佳,像是下一刻就要把束林秋和续云白两个人当场杀了。

    可是最后没有,他们还是放过了束林秋和续云白,当然了两个大能也没有和一开始说好的,给他们治伤,能理解,毕竟浪费了这么久时间一个结果也没有,简直是浪费时间。

    他们没再管束林秋和续云白二人,而是颓然离去。

    “怎么会……当真是有生之年分不出胜负吗?”

    他们很失望,然后很快振作起来。

    “我们再约,去别的地方!我就不信了!”

    于是束林秋和续云白两个人逃过一劫。

    其实束林秋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他刚刚在下棋空当,暗自召唤了自家师尊,就算他们最后情绪绷不住了,拿他们当出气筒,师尊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如愿。

    这不,步徽清已经从天上下来,望着那两个大能离去的背影,缓缓的把自己的杀意收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让我操心?”步徽清拉着束林秋的手,确定了束林秋没有受什么会影响根本的伤,不然那两个大能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光是这样折辱他的弟子就够步徽清杀了他们。

    可是束林秋并没有打算杀了他们,他也边顺了束林秋的意愿,没有出手。

    “你唤我过来一次,乖乖和我回去吧。”步徽清看起来情绪不佳,不过语气却很平缓。

    束林秋很乖的说:“徒儿本来打算把东西买了就回家的,我还给您买了好吃的桂花糕!”

    其实修仙者到了金丹期就可以开始辟谷了,不会感到饥饿,在之后也不需要睡眠,而是冥想替代。

    但是吧,该吃吃该喝喝,也不过是运转一下经脉的事情而已,步徽清和束林秋都没有太大忌讳,想吃了就会去吃。

    续云白整个人都快死了,看见步徽清这样惊为天人的存在,整个人都懵了。

    “小孩儿,你怎么还和勾魂使者说话呢。”这人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步徽清这才注意到续云白这个人:“他是谁?”

    声音清冷,声线很美,这让续云白更加认定这人就是来勾魂的:“这年头传说中的勾魂使者长的还挺好看,给爷笑一个。”

    束林秋不忍直视的转过头,这个人已经是胡说八道的状态了。

    “这个……难友?”

    毕竟刚刚才同生共死过,束林秋劫后余生,看见天地万物都觉得明朗,便也懒得计较这个人刚刚打算杀人夺宝的事情,没有说出来,打算饶续云白一命。

    “师尊……算了还是别杀了,一条命呢。”束林秋无奈的说,“而且也快死了,哦,他翻白眼了。”

    续云白大难不死,虽然没有后福,但是当他醒过来的时候,自己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那几处致命的内伤已经愈合了,只剩一些外伤。

    然后他看见了束林秋。

    “小孩,我死了?”续云白疑惑的说。

    “我让我家长辈给你治伤了。”束林秋说,“这里是客栈。”

    续云白盯着束林秋,便明白了刚刚看到的“勾魂使者”不是鬼而是个人,他有些不解的看着束林秋:“你不怕我恩将仇报吗?”

    “俗话说,天道好轮回。”束林秋一脸平静,“若我因为救了你被杀,这也算我倒霉,叫我眼瞎。”

    这客栈的床还挺软,续云白看着束林秋年轻稚嫩的脸庞,想起刚刚的一切,这个人渣内心的良知也难得出现了。

    “我为我先前的鲁莽道歉,不该对你起了歹心,不该和你抢东西。”

    而且这样做不太厚道,他其实也做不到恩将仇报这种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东西报答好不好?”续云白说。

    “没关系,你好了,我们就走了。”

    束林秋说完,就推门走了,续云白没有力气走出去送,只能是目送束林秋离开,心中像是有什么裂开了……

    这种情绪直到客栈的小二进来,对他说:“麻烦您结一下账,房费药费人力费,一共一千个下品灵石?”

    续云白:“?”

    续云白去摸钱袋子,然后发现瘪了。

    第109章 跪着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后来怎么样了?后来就没有后来了,续云白他坏事做尽,终于有了报应,也幸好他有带好几个钱袋子的习惯,好歹把钱付了,不至于把底裤也给扒了。

    只是在这之后,这两个人就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了一小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无迹可寻。

    过的挺久了,就在续云白渐渐的忘记了这件事情之后,缘分又出乎意料。

    束林秋也没想到,会遇见续云白。

    “你居然是东陵皇室的人。”束林秋感叹。

    “我是东陵的暗卫。”续云白也是叹了口气,他感知到了束林秋身上毫无灵力,而他们初遇的时候,束林秋是有灵力的,这么久过去,那个小少年长成了青年,这个过程当中他估计也遇见了什么大事。

    但是,束林秋的眼睛是亮的,看样子他并没有因此颓废。

    “傅冬,你还真是能给人大惊喜。”续云白说,“不论是什么时候。”

    “谬赞,我不过是一介路人罢了。”束林秋也说。

    现在整体气氛居然没有那么糟糕,续云白自然听说过“傅冬”和苏冷的名头,本来是打算防范于未然,即使他们帮了大忙,他对此保持了警惕心,可是现在么。

    本来真假皇帝这件事情,续云白没打算帮到底,现在真的顾御景已经被磋磨的不成样子,他与外界隔绝了五年,已经落后太多。

    而且假皇帝虽然是假的,但是他也流着皇室的血脉,他当然知道,小皇子小的时候差点在冷宫死了,续云白偶尔会去给小皇子送点吃的,防止他饿死,因为当时的先帝给他下了指令,顾景双不能死。

    双生子是大忌,他不知道先帝明明觉得双生子是大忌,却不把另一个皇子杀了以绝后患,为的是血脉亲情吗?可是明明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小皇子远离,却非得用这种磋磨人的方法,还……

    续云白看了一眼顾御景,这个人已经瘦的不成样子。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皇帝是假的了。

    因为顾景双可以他亲自带大的,一开始皇子还是一个小婴儿,续云白抱着小婴儿,在冷宫中找到了一个神智清醒的嬷嬷,让她养着小皇子,这不用特地认真的养,只要保证他不死就可以,这是先帝的意思,所以续云白并没有提供多少帮助,冷宫中的吃食不多,嬷嬷自己都吃不饱,小皇子吃的也不多,饥一顿饱一顿,嬷嬷白天要做活才可以换食物,所以经常把小皇子落在房间里,小皇子饿的嗷嗷大哭,小孩子嘛,吃喝拉撒管不住,每次续云白去的时候,除了带米糊牛乳,还要带尿布和擦身体的布。

    这种情况在顾景双三岁的时候就好多了,没娘的孩子懂听话,他已经会走了,也很少哭,因为没用,他被回应的次数太少了,经常哭到嗓音沙哑。

    顾景双甚至会拖着小小的身子,笨拙的帮嬷嬷做活,冷宫孤寂,虽然顾景双是个拖油瓶,可是在冷宫里有个人陪着简直是太好了,嬷嬷慢慢的也对顾景双上了心,有她一口吃的就有顾景双一口。

    在冷宫里,没人知道他是和太子一个娘胎出来的,因为续云白给了嬷嬷一个面具,让嬷嬷给顾景双戴上。

    喔,顺带把顾景双的脸给烫了,没烫全,一边是完整的,有点疑惑,他越来越搞不懂先帝的脑袋,说他聪明吧,国家一塌糊涂,说他愚笨吧,行事却让人捉摸不透。

    顾景双七岁那年,嬷嬷死了,续云白奉旨出面,把顾景双带了出来,开始教他修习,后来告诉了他身世。

    那个时候,除了顾景双之外,他还给顾景双找了个陪练,那个陪练就是祝渠水。

    当然那个时候他们伪装的很好,顾景双和祝渠水都不知道他是皇帝派来的,续云白一边教他们本领,一边看着顾景双去接近顾御景,一边看着祝渠水出去闯荡。

    他不明白先帝什么意思,照做就对了。

    后来先帝死了,蛰伏许久的顾景双一跃而起,悄无声息的替代了顾御景的位置,却没有选择永绝后患,而是把顾御景关了起来,日夜折磨。

    这个时候续云白明白了,这种风格应该是遗传的。

    眼前的顾御景显然有了束林秋的帮助,苏冷的实力强大,一个顶十个,续云白也得好好掂量自己的分量,而且他好歹和束林秋是生死之交,束林秋也算是对他有救命之恩。

    以德报怨的救命之恩啊。

    其实但也无所谓,反正不要混淆血脉就好了,谁当皇帝都没差。

    续云白恭敬的对皇帝说:“您是想要现在行动,去将假货捉拿呢,还是”

    “朕累了,想休整。”顾御景说,“也希望续先生不要让他发觉。”

    顾御景说完,大家忽然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忽然,苏冷开口,看着顾御景:“你是打算让假皇帝把棘手的问题都解决了,才要将他揭穿吗?”

    想法是不错。

    “是啊。”顾御景嘴角苍白,轻轻的勾起唇,“他都做了这么多事情,也不差这些了。”

    顾御景又说:“若是现在事态动乱,当然可以趁此将他拉下,可是那几个势力也很有可能趁虚而入,即使有续先生在,也不能有把握全部一锅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