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我鼻子没事吧?”顾景双觉得自己的鼻子摇摇欲坠。

    裴十七小心的碰了一下:“没事,没断。”

    “那就好。”冰块刚刚触及到皮肤的时候顾景双下意识一瑟缩,等了一会儿才习惯这个温度。

    “十七,我很多事情都做不好 。”顾景双又躺了下去,脸上没有表情,“我常常因为不会下棋输了很多次。”

    这个“下棋”,自然不是单纯的下棋。

    指的是很多方面,他总是很容易走错,导致满盘皆输。

    他想起来很久以前,白季先生还在的时候,他,祝渠水,裴十七,还有白季,四个人有时候会打叶子牌,他没赢过几次。

    “阿双,你牌挺靓,怎么不出?”将顾景双这个月的零花钱都给赢过来的白季终于开始“安慰”他。

    “因为舍不得。”那时候的阿双闷闷的回答。

    “为什么会舍不得?”

    是啊,为什么会舍不得呢?

    他从前很难去取舍,现在也是。

    第135章 顾景双生气的时候是真的很生气

    他到底是杀不了顾御景,还是不想杀?

    他不知道,恨意是鲜明的,他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可是心底依旧有一种诡异的心软。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这过节的气氛并没有缓解东陵政局一星半点,太后党将军党依然在争,一时间人心惶惶。

    这就是祝渠水想要看到的,他想要天下乱。

    这几天顾御景没有看见顾景双过来,倒是经常见到裴十七给他送吃的。

    “裴十七。”顾御景忽然问他,“你有发现过不对吗?”

    裴十七把顾御景吃完的残羹剩饭放进篮子,闻言微微一怔。

    “您伪装的很好,我一开始就发现了。”裴十七说,然后起身就要走。

    “等等。”顾御景忽然叫住裴十七。

    裴十七停了下来,看顾御景,他对顾御景其实很有耐心。

    “裴十七,你就这么……助纣为虐?”顾御景盯着裴十七的表情,开口。

    裴十七倒是一脸平静:“您说笑了,不过是各为其主。”

    说完,裴十七就要从牢房离开。

    顾御景在裴十七背后开口:“你就这样效忠他,心甘情愿吗?”

    看起来像是一种很低劣的挑拨离间,裴十七不理顾御景,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景双是他的主人,他自然是心甘情愿。

    这是顾御景来这里的,第三天。

    牢房有一个小窗,他在这里数了昼夜交替。

    祝渠水知道续云白他们会找上门来,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

    这才三天……

    “祝先生,您让我好找。”续云白脸上带着暗卫的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他的声音低沉。

    “晚辈怎么担得起您的一声先生?”祝渠水面无惧色,然后继续说下去,“白季先生,您骗得我们好苦。”

    续云白忽然沉默了一会儿,身上的杀气减淡了一些:“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祝渠水捏住了一点儿主动权,“如果是您亲自培养顾景双,那就代表着这是先皇帝的命令。”

    续云白听祝渠水说话,不发一言。

    猜的倒也没错,如果先皇真的打算对顾景双不管不顾,就不会那么大费周章的让他隐姓埋名去教导顾景双。

    祝渠水知道的很多,这样的人,即使没有他拉起来,祝渠水也会在别的领域发光。

    如果不想被祝渠水迎头赶上,只有彻底抹杀祝渠水,才能做到。

    养虎为患。

    续云白想的只有这句话,贱人好养活,祝渠水就是这样的“贱人”,够顽强,命硬。

    “你想说什么?”续云白问,“我只是一个暗卫,你想和我打感情牌?和我谈感情……你确定要亲口说。”

    “但也不至于。”祝渠水一阵恶寒,不过不愧是培养他的人,续云白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一开始确实打算打感情牌。

    感情牌果然没用,那就只能说点别的。

    “那你知道,这两个人中了生死蛊吧?与其耗费力气解开生死蛊,还不如扶顾景双上位,他当皇帝这些年,做的很好不是吗?”祝渠水说。

    他在打赌,赌顾御景和顾景双的位置轻重,赌续云白会趋利避害,选择顾景双。

    毕竟之前那么多年,也没见续云白追究。

    “先皇的确也看重阿双,可惜你算错了,他最终还是喜欢现在的陛下多一点。”续云白声音淡漠,他抬头看向某处,“行了,废话说完了,我该走了。”

    就在这时,他们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一股能量波动,是两个灵皇实力的人灵力外泄的症状!

    他们都认出来,这其中有顾景双,顾景双和续云白的人打起来了。

    问题点其实不在于这个,而是他们能够感觉到的,顾景双所释放的灵力波动太大了,这并不像平常状态下释放的,而是一种……滔天的怒意。

    续云白和祝渠水两个人脸色一时间都有些奇怪,却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凝重。

    这对昔日的师徒,现在的敌人,在短暂的一瞬间,眼神交流之后,他们连话都没有说一句。就不约而同的起身,朝着顾景双的方向过去。

    裴十七现在不知死活,不是说他的行为,而是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双眸紧闭,唇间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涌出来,脸色惨白。

    顾御景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些空白,他记得好像还在一会儿之前,裴十七他还是个活的,不能说是活蹦乱跳,暗卫是不允许活蹦乱跳的,但好歹能走能跑,呼吸正常,可是现在却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太多血了,红艳艳的暗沉沉的,这让顾御景想起了在数年之前,他的幕僚们死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方光景,身上没有任何生机,满身鲜血,有的甚至死不瞑目,又或者身首分离。

    他那个时候是什么心情,是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

    浑身发冷,呼吸困难,心跳的快,他感觉自己几乎已经摇摇欲坠。

    他的视线都落在裴十七身上,对于顾景双和那个暗卫交手,视而不见,院落已经一片狼藉,飞沙走石,强大的罡气震动,破坏还在继续。

    那个暗卫是灵王实力,快到灵皇了,暗卫的实力都没什么水分,所以一开始那个暗卫还能够抵挡,可是渐渐的 ,已经挡不住了,顾景双的杀意几乎已经化成实质,期间夹杂着顾景双撕心裂肺的呼喊。

    “你是暗卫的哪一个?!杀我的裴十七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续云白的主意?!”

    顾景双两眼赤红,那个暗卫已经被打的节节败退,快要没有反抗之力,他想逃跑,但是顾景双不会让他如愿。

    “他要拦着我……”杀了挡路之人并没有任何问题!那个暗卫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忌惮的是顾景双的杀意,他难得有了一种恐惧,这几乎是压倒性的。

    顾景双没有再说话,只是一步步逼近,手里幻化出一把长剑,就要刺中那个暗卫的命门。

    那个暗卫离阴曹地府几乎只有半步。

    呛咳的血,他没法动弹。

    就在这时,另一道强大的能量将顾景双的攻击隔开,顾景双几乎是恶狠狠的看过去,看见了祝渠水 ,还有蒙面的续云白。

    “……你这是怎么了?”续云白开口。

    他和祝渠水都看见了,地上的裴十七,生死不知。

    “续云白!”顾景双听见续云白的声音,不但没有退缩,反而直直的迎上去,“杀裴十七,是你的命令?!”

    这人第一次这么失态,满脸的怒意,续云白看见了顾景双脸上的水痕,发红的眸子还挂着没有流过下去的泪水。

    这股强大的交 醣 珈 您 蒸 礼力量竟是让续云白不得不退后两步,他一惊。

    没想到顾景双实力又强大了很多,如果让他继续成长,说不定下一个东陵第一高手就是他。

    “不是我的命令。”续云白摇头,并没有做出什么防备或者是有攻击性的姿态。

    没做就是没做。

    续云白把视线投向那个暗卫:“都让你悄悄把人带走了,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那个暗卫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他拦着我,我当然得动手不是?”

    这也合情合理,只是这家伙怎么下死手呢?裴十七可是顾景双的逆鳞。

    这无关于情爱,续云白了解顾景双,裴十七对于顾景双来说意义重大。

    这件事情怕是不好收场了,今天带走顾御景,不太容易。

    祝渠水和顾景双,都是实力上等的灵皇。

    即使他“白季”的袒露,这两个人,尤其是祝渠水,也不会因为这个留情。

    虽然他也不需要就是了。

    祝渠水就站在续云白旁边,他们不可能把后背给对方,谁前谁后,都不行。

    祝渠水眯着眼睛,忽然开口:“蠢东西!人还没死,还不赶紧救人?”

    原本怒气上头的顾景双,这才如梦初醒,扭过头去,看向裴十七倒地的方向,一个箭步窜过去,将人扛起来,跑去找大夫。

    顾御景还在那里半跪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院子里除了祝渠水,剩下的全都是续云白这边的人,他倒也没有纠缠,看着凌乱的院落,皱起眉头。

    “续先生,你们还是走吧。”祝渠水转过头,坦诚的开口,“我打不过你们。”

    续云白过去把那个重伤的暗卫扶起来,道:“多谢。”

    顾御景站起身来,走向续云白那边。

    “陛下可安好?”续云白问。

    “朕还好,续先生,我们都可以离开对吧?”顾御景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