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的孙文君,一个流连烟花巷并且已经有了脏病的纨绔公子;慕家的慕有秦也头脑简单,姐姐慕有枝有头脑,可惜太拘泥男女之情,疯劲不用在正道;聂家的聂青灵也不错,可惜这姑娘还得更进一步的成长。

    他家里的弟弟妹妹,弟弟十七,读书写字经商算账都不错,然而被父亲太过溺爱,更多的也只会纸上谈兵,妹妹也不喜欢这些,早早的和人定了亲,等到了年纪就要嫁过去,平常要么是和其他家的小姐出门,要么就是给自己绣嫁衣。

    这一局姜廷钰和姜枫修赢只是时间问题,他们没爹疼没娘爱,不得不努力学习,生怕自己被抛弃,日子有些苦,不过已经熬过去了。

    炎城变天,也只是时间问题,他哥哥回来了,有他哥哥在,他等同如虎添翼。

    姜枫修送了残图之后,就离开了,这几天家中事物繁忙,他的弟弟还不足以担当大任,后夫人倒是想安插自己的人,然而每次都被姜枫修想办法给发配到了不重要的位置。

    他父亲这几年也逐渐力不从心了,他甚至还偷偷置办了其他产业,也不知道在防着谁。

    他可以确信,后夫人和弟弟妹妹,都不知道这件事。

    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枫修日渐崛起。

    姜枫修还查出了确凿的证据,他之前险些坠马,是有人做了手脚,那几人居然没被灭口,而是各自拿了几百两银子离开了炎城,他们一个准备材料,一个做手脚,一个负责销毁证据,倒是缜密。

    活人总比不过死人会保守秘密的,一个没什么钱的人忽然暴富,这是最容易让人盯上的,他们其中一个花钱大手大脚,就很容易揪出来其他人。

    姜枫修并没有揭穿,只是握着证据,暗示了后夫人自己知道了这件事,他不怕后夫人狗急跳墙,他爹再怎么着也还没老糊涂,如果他知道自己端庄贤惠的后夫人如此蛇蝎心肠,想必也会对她生了嫌隙。

    后夫人因为这个原因,想必做事情也要好好三思。

    事情都在意料之中发展,他可太满意了。

    姜枫修离开以后,束林秋再次将自己收集的残图拼凑在一起,一共有四块,东陵北钦各两。

    束林秋对比了形状,发现至少还有两块才能是一副完整的地图。

    随着数量的增多,残图慢慢开始完整,上面的路线逐渐清晰,残图的边角写着“西离大漠”四字,这么明显的线索,恨不得直接让束林秋直接过去。

    “人间的西离大漠,的确很有可能埋着很多东西。”束林秋在自己的出行地图上,上面画着一些标记,用朱笔批注的就是他去过的地方,没有批注的就是他打算去,但是还没去的地方。

    从中可以看出来,在东陵,除了景危山,束林秋还在好几个地方都画了标记,只是都没去。

    光是在东陵,束林秋和苏冷呆了就快有一年多。

    东陵要去的地方最多,其次就是南诏,然后西离和北钦一样少。

    西离大漠,北钦雪山。

    束林秋拿起朱笔重新画了个标记,炎城也有雪山,并且有苏冷人造的神光,这里的东西也很好吃,并且不怎么费力气的拿到了两份残图,总体还是很不错的。

    下午,束林秋和凌篆青辞别。

    “这段时日多加叨扰了。”

    凌篆青也笑着摆手:“哪里的事,您帮了我们。”

    凌篆青蜕变的很快,从一开始见到束林秋的拘谨,到现在的进退自如,时间过得不久,变化却有目共睹。

    这对于凌篆青的竞争者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凌篆青被贬到这里。

    “凌城主会一直在炎城吗?”束林秋忽然问。

    凌篆青一怔,随即笑道:“虽然是被迫来这里的,但也不得随意离开,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只有皇帝陛下下旨,我才会离开吧。”

    凌篆青笑容明朗,一点阴霾也没有。

    这个人是清透干净的,可是人终归是有野心的。

    “炎城虽然苦寒,不过也有很多风景。”束林秋道。

    “是呢。”凌篆青笑着点头,“其实这里比皇城自在多了,我好歹不用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恕篆青斗胆,傅公子接下来要去哪里?”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比起前几天更加的亮了,这样的天气很舒适,微风吹在脸上也不疼。

    束林秋坐着轮椅,眉宇间看不出任何阴霾,他的心情明亮,阳光也是,所以他整个人就像是闪着光,脸上的笑意让人也忍不住一起勾唇。

    “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在北钦国里了。”束林秋眼球一转,思索完毕,“下一站去南诏的天府井。”

    天府井是个好地方,四季如春,遍地是宝。

    凌篆青没去过,但也听说过,北钦太冷了,对这种温暖的地方简直就是情有独钟,尤其天府井是南诏有名的富饶之地,各行各业都很发达,繁华程度直超南诏的皇城。

    先前被封印住的城门已经打开了,随着李相非案子的了结,炎城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运行。

    这几天来来去去了不少修炼者,情况竟然是比还没封城的时候还要壮观些。

    不过还是保持长久通畅为妙,要是持续封城,很容易让人的心情不好,也会导致经商贸易的阻塞。

    束林秋和苏冷先坐了马车到了城外,有了城主亲自的命令,守门的侍卫放行的比平时都还要殷勤。

    凌篆青就这样,高高地站在城楼之上,目送着他们离开。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真的。

    这是他来到炎城之后,经历的最暖和的一天了。

    心情也很舒畅。

    姜廷钰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凌篆青听见动静回头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的?”

    姜廷钰离凌篆青有几步路的时候才故意弄出一些动静来让他发现。

    不过凌篆青也只是稍微被吓了一跳。

    “城头可真高啊。”姜廷钰只是说了这一句,“这里应该是炎城最高的地方了。”

    “不对,炎城最高的应该是后边的那几座雪山才是。”凌篆青纠正。

    “那就是炎城人力搭建的最高的地方。”姜廷钰道。

    “最高的地方明明是烽火”凌篆青还要说。

    “好了好了,打住,我知道了。”姜廷钰无奈的说,“你别这么认真行吗?”

    “总得有点真实性吧。”凌篆青说。

    “你才来多久,怎么搞得比我还熟悉这里一样。”姜廷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不过你说的对,最高的应该就是烽火塔了,可惜我从来没上去过。”

    “我也没上去过,这个地方不让随便去。”

    烽火塔是用来传递战火信息的,除了日常的维护,在正常情况下,没有需要的话,根本不会有人去。

    “这应该就是我来的最高的地方了,哦,指的是人力建筑。”姜廷钰靠在城楼边上,远远的望着,“可惜我小时候长的矮,要有人抱着才能看得清远处的风景。”

    “人的小时候都很矮的。”凌篆青说。

    “风景很不错,对吧?”姜廷钰问他。

    “风景很好,之前在皇城的时候,连皇宫都出不去,到哪都有宫女太监跟着,我比较乖,所以别说爬城楼了,就是去过高点的假山都得被拽下来。”凌篆青也学姜廷钰靠在边上,看着风景,吹着风,“都说越被压着越想着反抗,我骨子里的可能是软筋,我从小听话到大,即使有时候心中想象的远,但那也仅仅是想想。”

    “您现在站在这里高兴吗?”姜廷钰问。

    凌篆青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持续目送着束林秋他们离开的马车。

    他们聊有一会儿的天了,马车行驶的再怎么慢也已经是一个小小的黑点,看不太清楚了。

    “我说不出我什么情绪,不过在这里吹着风挺舒服的,风景也很好看。”

    北钦皇室的兄弟姐妹,即使是同父异母,但每个人模样都有七八分的相似,尤其是眼睛,都很漂亮。

    姜廷钰默默的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排名,第一是他自己,第二就是凌篆青,这双眸子池水一样的沉静。

    风吹细柳,落叶飘下,漾起的也只是小小的涟漪。

    这样的一池春水,如若风起云涌,也是非常漂亮吧。

    这时候的风逐渐的大了,吹得久了,已经有了一丝丝的寒意。

    他们的衣袍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我会经常过来的。”

    凌篆青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子是直视姜廷钰的,姜廷钰看见的,依旧是一池春水。

    风有些大,吹的人发丝凌乱,在那一瞬间,姜廷钰好像还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别的什么东西。

    他站在凌篆青的左侧后方,曾经他也是这样站在太子身后的。

    凌篆青的身形并不强壮,但很高,甚至比姜廷钰还要高半截,不过因为他软包子一样的性格,很多人都忽略了这一点。

    他现在凌篆青身后,看见了凌篆青被风吹起的长袖,灌了风,鼓的很满

    这一刻,他忽然福至心灵。

    这鼓起的,不只是衣袍。

    第178章 他乡遇故知

    束林秋几乎是一离开北钦,就将身上的厚衣服给脱了下来,把这么一大堆东西全都团吧团吧的收了起来,换上了轻便的夏装。

    “这里可真暖和。”束林秋感叹。

    “现在外界已经是夏天了,小束。”苏冷开口,他本来就没有穿多么的厚,直接将身上的披风扯下来收好,就是平常的装束。

    天气热了,束林秋将原本披散的长发往后梳,扎了起来,因为坐着轮椅不方便的原因,所以他并没有扎高马尾。

    他还是会进行日常锻炼,每日也是按时作息按时吃药,炎城那么冷的地方,他连一次风寒都没染过。

    照道理来讲他的身体应该逐渐好转才对,可是并没有。

    他身体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也很少过于疲倦,只是停止好转了而已。

    束林秋能感觉到,自己应该也就这一两年的活头了。

    他谁也没有说。

    本来找到残图就应该直接启程去西离的,即使并没有全部收集完毕,但是去了残图所指的地方,也许也容易找到线索。

    但是他还是选择先来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