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冷和束林秋成双入对,让同住在上等房的安无折很烦。

    “你们搞上归搞上,能不能别拉着手不放?”安无折看起来很生气,仿佛要吃了他们。

    束林秋笑着道歉,苏冷则是一言不发的将束林秋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

    这无疑是对安无折赤裸裸的挑衅,可安无折最后也没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哼了一声就走了,嘴里念叨了一句:“怎么一个两个成双入对的……”

    他这话颇耐人寻味,他认识的统共就这几个人,除了叶殊一天到晚笑嘻嘻和应离镜粘在一块,就是束林秋和苏冷这对新出炉不久的有情人,那么还有谁呢

    “无折怎么了?”傅随和帝飘飘正好出来,看见了安无折气急败坏的身影。

    “嫉世愤俗了。”苏冷冷静的开口。

    “?”傅随疑惑脸。

    “行了。”束林秋提醒了一声。

    然后他们几个,便一起下楼了。

    傅随和帝飘飘这两人的氛围也很不错啊,可是仔细看起来又不太像。

    有点经验的束林秋心想。

    午饭时间,一个只有安无折和黎璨途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夹菜的夹菜,撒娇的撒娇,一个碗两个人吃饭的两个人吃饭。

    这样显得黎璨途和安无折两个人特别形单影只,这两个人就别凑了,硬凑就是强扭的瓜。

    安无折败下阵来,他本来就是金丹修为,已经辟谷了,根本不需要吃饭,这段时间如此准时也是因为大家迁就傅随……哦不,应该是帝飘飘养成的习惯,帝飘飘似乎对人间的食物很感兴趣,正常情况下她这样的冰山美人,还是已经辟谷了的冰山美人,应该都是不怎么吃东西的,吃也是吃一些灵花灵丹之类的,帝飘飘不一样,她能吃三碗饭,问题是吃就吃了,大家对她的印象还是纤尘不染的仙女。

    安无折吃了半碗饭就走了,他还蛮喜欢吃鱼的。

    可是这几天鱼都是紧俏物,经常被夹走挑刺。

    雪白嫩滑的鱼肉,入味的鱼皮,还有最精品的腮边肉

    鱼头也被叶殊这个挨千刀的捞走嗦了。

    安无折愤怒的走了,然而没人注意。

    然后安无折自己气笑了,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束林秋,视线停留在小半张带笑的侧脸,温柔又明朗。

    他似乎已经不是不是那个意气风发,大胆无畏的少年了。

    安无折这样想,这个想法只是闪了一瞬,他相信如果束林秋没有被魔尊废了,他也许还是那样的意气风发,耀眼的是所有人仰望的太阳。

    也包括他。

    其实束林秋本质上,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因为现实的原因,他才不得已沉寂。

    安无折这一眼快要看完,猝不及防的和正主对上了视线。

    清透明亮,有些疑惑不解。

    岁月从来没有改变你的本心。

    安无折这一刻忽然豁然开朗,他想起其实所有的情绪都是他自己的独角戏,他父皇是个最爱强取豪夺的角色,他以前也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长大了之后,比起小时候的目空一切,他显然更会正视这个世界了。

    如果让束林秋知道了,曾经被他砍下灵角的手下败将,在时间的发酵下,对他产生了这样的感情,他一定会觉得惊愕且恶心吧?

    其实束林秋并不是这样的人,是安无折自己胆怯。

    一个人的舞台,没有观众,除了他自己,知晓他的心的,也许只有清风和明月。

    他还是不够不够有决心。

    苏冷给束林秋夹菜,这个人很懂得直视自己的欲望,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眸子也只是轻轻一抬,和束林秋一起看过来。

    平平无奇黑色的眸子,莫名惹人生厌。

    苏冷无喜无悲,视线掠过一瞬,并没有做出什么护食的姿态,一句话也没有说,轻轻扭过头。

    视线的交汇很快,只是在安无折的眼里放慢了,下一切都缓了。

    他看着束林秋的眸子,没有回避,他人形时候的眼眸,是人类常有的棕色,其中隐藏的竖瞳,估计要扒了他的眼珠子才能看见。

    然后顿了一顿,自然的过去开门出去。

    束林秋也很快就回过头,没有把这一眼放在心上。

    “够了,你自己也吃点吧,碗快满了。”束林秋对苏冷说。

    苏冷笑了一声:“好。”

    第195章 一起养花呀

    吃饱喝足就是出门遛弯。

    除了前一段时间他们出门玩了一下,之后就都是呆在客栈里了,后来又因为束林秋的事情,他们也去帮忙,就算是没有帮上忙的,比如黎璨途应离镜的,他们显然也不会自己独自出门。

    总之天府井繁华的街头当真是久违了。

    他们是傍晚出门的,天府井气候温暖,尤其是夏天炎热,傍晚时候白天的热气褪去,温度逐渐变得清凉宜人,微暗但有光的天,徐徐的风,给人的感觉就是心情舒畅。

    白日的摊子有的收回去了,有的没有,收回去的很快就有专门在晚上开的摊子替上来。

    束林秋出门没有坐轮椅,他现在穿的这件和客栈时候穿的不一样了,也不是他平常穿的款式,可以看出来这套比平常的看起来更加鲜亮,精致一些。

    就连他头上的发冠也换了个白银镶绿宝石,没有白玉值钱,主要是色彩比较鲜艳,样子也更精致。

    苏冷倒是没有那么多处细节,平常都是黑衣服黑发带,不过这次可以看出来,他这套是新衣服。

    这件好像是在东陵时候,在成衣铺做的,那时候苏冷还是失忆状态,他先前已经是千篇一律的黑色,可是他又想不到别的颜色,就在衣服上做文章,这件的样式是一直在主流的,布料也很好,然后做了修改,更加修身,很好的将苏冷的身材优势展现出来,上面用暗线绣了花纹,有光线的情况下,效果很好,上面绣着浮云和流水,走动的时候,衣摆随之而动,浮云和流水都过了过来。

    没有太花里胡哨,总之让人移不开眼。

    黑发带用来绑住头发,他还加了根黑色的簪子固定,这两个人或多或少都是有在自己的打扮上花一点小心思的。

    “你今天倒是格外俊朗。”束林秋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苏冷和束林秋对视,眸光晶亮,眼中温柔快要溢出来:“你也是,小束。”

    他又加了一个形容词:“你像是在发光。”

    他们正好经过一处点着好几盏灯的摊子,烛火明亮,衬得整个人都流光溢彩。

    美玉生光,温润的公子脸上带笑,那一瞬间万物都失色。

    在那一瞬间,苏冷因为这一幕沦陷。

    其实很早就已经沦陷了,不是么。

    一步路走错了,就是步步错。

    他清醒的知道了一切真相,破碎的沧月珠,并非少了一个护身符,那是一个让人记起来的工具。

    破了,曾经的气息溢出来,填补了部分空缺,扭动了枷锁,破碎的,模糊的记忆

    能让他笑的时候不多了。

    不止他会笑不出来。

    苏冷摩挲着手中的护腕,默默跟在束林秋身后,束林秋会挽着他的手臂。

    他从来就不惧怕任何东西,除了那一次

    被遗忘的记忆浮出水面,涣散的瞳仁,眸子无喜无悲,在经过巨大的痛苦之后,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做什么表情了。

    他碎了。

    苏冷在那短暂的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被拉进去地狱,如果束林秋知道了真相,他当如何?

    苏冷不知道,他只想维持着表面和平。

    他会遭报应的。

    苏冷想。

    很多事情,经不起推敲,因为冲动犯下的滔天大罪,是要偿命的。

    区区一条命

    灯光打在青年身上,不是因为灯光好看他才美好,而是他本身就美好。

    束林秋总觉得苏冷心不在焉的,问他:“你怎么了?”

    “我在想事情。”苏冷说,“我有些害怕。”

    “我家里人有我解决,你呢苏冷,你的家人呢?”束林秋道。

    “不在了。”苏冷说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我对我的父母没有印象,后来亲近的人一个一个也死了,我在比较远的地方倒是有一些朋友,不过挚友不多,以后有机会有机会再见。”

    “我也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束林秋道,“叶殊和傅随你都见过了,我在仙家也还有几个玩的好的朋友,都是很好的人。”

    “那位帝小姐与你不是朋友吗?”苏冷问。

    他想起来,束林秋昏迷的那段时间,帝飘飘虽然面上没有焦急,不过帮忙却是实实在在的。

    回想起来,苏冷有时候会怀疑帝飘飘是不是对束林秋有意思,不过帝飘飘看起来和傅随更亲密些。

    “是君子之交。”束林秋笑了笑,“我很欣赏她,帝小姐也是神界的一股清流。”

    神界很多人都无比高傲,用鼻子看人,他们自然有资本,只不过也确确实实让人觉得不舒服,相比起来,帝飘飘这朵高岭之花,就显得鹤立鸡群了。

    她生性不爱笑,对所有人都是淡漠的模样,相当众生平等。

    他们在街上走,也没买什么东西,束林秋没有吃夜宵的习惯,苏冷也没有,这一路上的小玩意琳琅满目,不过也没想着买,主要是都不缺什么,他们这么大了,也不是幼稚的孩子。

    就是这么看看就很不错,这时候他们看到了一处卖花的摊子,南诏盛产鲜花,便宜又好看。

    除了盛开的鲜花,这里也卖一些花苗,老板身旁一侧甚至还有好几株未开的荷花。

    小荷才露尖尖角,只能看见一点点俏丽的嫩粉。

    束林秋买了两株,老板问他要不要开。

    是了,荷花可以借助人力开,剥开花苞,稍微整理就能开出俏生生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