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离镜问:“你是担心会见到他不好看的模样吗?”

    叶殊怎么回答来着,哦,想起来了:“这个说法不太准确……只是他曾经是那样光芒万丈的人。”

    “你担心他看见你会郁郁不得志?”应离镜问。

    “不是,单纯的是我不敢看。”叶殊答。

    “我没办法想象你脆弱的样子。”叶殊道,“很离谱的理由吧?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巧,逮到这么一群除了黎璨途都或多或少和你玩过的朋友,更没想到还能看见你,你气色不错,我很高兴。”

    束林秋笑了笑:“这理由的确有些好笑,我都不怕见人,你还怕见我。”

    叶殊也笑:“没办法嘛。”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城外。

    束林秋给叶殊指了个地方,叶殊带着他过去。

    两人落地的时候,束林秋扭过头说了一句:“路终有止,不必再送了。”

    叶殊有些疑惑,然后他听见了安无折的声音。

    “你耳朵还挺灵的?”安无折一身妥帖的黑衣,整个人像是一把凌厉的长剑,和某位故人有点像。

    当然,有点。

    “那个初见月告诉你的?”安无折问。

    “是他。”束林秋没有避讳,准确来说,从束林秋刚要走的时候,初见月就提醒他,说安无折在跟着了。

    叶殊听见这两个人的对话,有些疑惑:“什么初见月?那个从前的鬼王?你在说啥?”

    那天初见月被帝渊行发现的时候,叶殊并不在场,而是在睡觉,他是被应离镜一把呼醒,在对方满脸惊恐的表情下,才知道神界至尊帝渊行,竟然大驾光临。

    当然叶殊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搭话都不太敢,哪里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还以为你去哪里哭了呢。”没人对叶殊详细说初见月,他也没再刨根问底,而是说别的,对象是安无折,“怎么偷偷跟着?该不会没被发现的话,你还打算偷偷走?”

    安无折轻嗤一声:“当然不,我会突然出现吓他一跳。”

    这很安无折,虽然受挫了,但不会被彻底打倒,虽然现在他没有再和束林秋提起关于自己的心意,但是除了这件事之外,他在其他方面就很放松。

    “我可不会偷偷摸摸看着。”安无折道,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束林秋,“我向来是很勇敢的,我现在还喜欢你的,我不会学我父皇那一套,得不到就毁掉。”

    “安无折”束林秋有些无奈,这人怎么是越挫越勇?可是他的所作所为也到不了让束林秋打一顿的标准。

    “这是我的事。”安无折道,他手里拿着个百宝袋塞束林秋,“这个是作为朋友给你的,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有人揍你就扔出去。”

    安无折把话堵死,束林秋只好收了。

    “谢谢你,我会还给你的。”

    “都是好朋友,说什么还不还的。”安无折的眼神一点也不像是好朋友。

    束林秋召唤出云舟来。

    “那我也差不多该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束林秋忽然朝安无折伸手,“来,好朋友,抱一个。”

    安无折有些意外,然后受宠若惊的过去,小心翼翼的抱着束林秋。

    “喂,你……”他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一些燥热,整个人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束林秋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草木清香,他没和束林秋有什么亲密接触,手僵硬的悬在半空,不知道是该放在束林秋背上还是腰上。

    忽然他感觉后背一沉,有什么东西挂在上面,等他反应过来,束林秋已经迈着轻快的步伐上了云舟:“再见”

    一旁的叶殊不满的嚷嚷:“我也是好朋友,为什么不抱我嗷!”

    他像是轻轻的蝶,短暂的停留,然后快速的飞走。

    束林秋没有收下那个百宝袋,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将东西放了回去,挂在安无折身侧的腰带上。

    安无折保持这个姿势,呆了很久。

    他看着云舟飞走,越飞越高,慢慢的在视野当中变小。

    “走的这么急?”叶殊的声音在安无折耳朵里已经不算声音了,他的意识并没有将其收纳,而是全神贯注的看着远处的云舟。

    那么下次见面,我肯定不会像这次这么怂了。

    安无折攥了攥拳头,默默的想。

    我把我第一次的灵角都给了你,而我身上也有你的血。

    不管如何,肯定比别人离你近的。

    安无折和叶殊走了,原本就寂寥的森林更加空旷。

    ……有人踩着落叶走了。

    第213章 想你

    血混合着碎肉从嘴里吐出来。

    他的唇是惨白的,这么多血,染的颜色并不均匀,有的已经凝结成细小的的皮,新血旧血叠起来,好似一个陈年的结痂。

    他的眸子微微有些涣散,眼眶有血,呼吸也急促。

    他的手在抖,另一只手紧握着,此时血液一滴一滴的掉下来,落在地上的草丛里。

    “碎了……”他的声音嘶哑。

    半晌,他终于舍得将手松开,白皙如玉的掌心,浸满了鲜血,上面有着一道一道的伤痕。

    上面躺着一块碎玉,也是被鲜血染上,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再次将手心收拢,紧紧的握着那块碎掉的白玉,他将手放在心口上,闭上了眼睛。

    他是不需要睡眠的,可是他现在整个人的模样像是被疲惫浸透,摇摇欲坠。

    他颤抖了很久,终于没有倒下。

    南北寒对束林秋说过,如果他身边没有束林秋也许会过的更好,其实并没有。

    他每天都要面对来自幽冥途,或者是其他不知道什么的势力派来的追杀。

    他们想耗死他。

    南北寒自然是知道的,即使他这段时间不断的隐匿身形,但因为他要做的事情不允许他这样偷偷摸摸,所以他还是不可避免的,与之交锋。

    南北寒现在虽然是化神修为,可他毕竟是合道之躯,先前他和幽冥途交过手,幽冥途那时候一心想着杀了他,直到后来被束林秋阻止了之后,愤而离去,在半路上被冷风一吹,整个人的脑袋就清醒起来了。

    那时候幽冥途忽然反应过来,他和南北寒在打斗的时候,感觉到对方忽然暴涨的能量,他本来以为那是对方的垂死挣扎,但是现在仔细想来,南北寒这贱种,是打算拉着他同归于尽的?

    南北寒是合道之中的强者,他曾经在化神期,击杀过两名半步合道,他是出了不少力气的,可能不是他的全力。

    幽冥途在一瞬间忽然觉得背后发凉,他可是真真切切的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

    他谨慎且惜命,要不是真的厌恶南北寒,觉得对方已经没有反抗之力,他也不会亲自跑这趟。

    他回去之后就恼羞成怒,他明白南北寒不会回魔界,因为比起魔界,人间仇人少,更好躲藏。

    所以他便派出自己的死士,这其中也有鬼界赞助的。

    他们源源不断,一批一批的过去,能杀了南北寒最好,杀不了也能耗费他的体力,再怎么坚韧的人也是熬不过这样的方法,这招叫做车轮战。

    反正南北寒肯定落不了好。

    所以即使去的死士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可幽冥途心情依旧不错,即使他今天刚刚被另一个南北寒党的大臣给痛骂了一顿。

    你追随的人虽然还活着,可他很狼狈啊,狼狈到你见他估计就不想再追随他了。

    幽冥途这么想着。

    现在他才是魔界的无冕之王。

    只是依旧是事物缠身,可有着鬼界暗度陈仓的帮忙,他已经逐渐能够应付过来了。

    虽然他因为这些个原因,不得不对鬼王初勿净恭恭敬敬,就连曾经能够与之平起平坐鬼界大长老允沉,他也低下了自己曾经高贵的头颅。

    不过没关系,已经忍了那么久,再忍个一时半会也是忍。

    等他的阵法成功了,该俯首称臣的就不是他了。

    即使是帝渊行、步徽清那样的强者……

    四方独我尊。

    多么,有诱惑力啊

    比起这些,南北寒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了,即使对方有卷土重来的能力,也不可能回到从前的巅峰,这么久的车轮战,想必也耗费了他不少的心血,他应该也不能够安心的疗伤。

    你在后退,而我在前进。

    迟早你会死的。

    他那时候也发现了,南北寒不稳定的状况,在经年累月的情况下,他很有可能会控制不住爆体而亡,如果真的成了哪里的祸害,先前作壁上观的帝渊行,估计第一个就回去收拾。

    太好了,太好了,这个情况简直就是太好了,简直就是老天爷专门给他的好日子。

    “小束……”

    南北寒呼吸之间只觉得自己全身滚烫,他这段日子并非是在躲避追杀,如果他真的要躲,那群修为一般的死士,即使身上有幽冥途给的东西,还不一定能够找到他。

    幽冥途取了他的血,那有他的气息,幸好只是随意溅出来的几滴血,这点量远远不够对他产生血脉钳制,用来下蛊也要不了他的命。

    幽冥途手段众多,只是那点血用来钳制他是真的不够,但是都说他手段多了,有了一点血,用来锁定他的气息还是很容易的。

    不然人间这么大,单单凭借那群死士的力量, 能找到他,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手里的碎玉已经被打磨去了锋利,钻了个孔,用一条红绳穿起来,戴在脖子上。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菱形,一面有着花纹,另一面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弧度弯曲,好像是从护腕之类的东西上掉下来的。

    仔细一看南北寒的手腕,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带上,只有破烂的衣袖和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