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和我提起他,我不想有什么态度。”束林秋道。

    “你不想有什么态度,那你刚刚的态度算什么?”初见月有些不依不饶的问。

    “我想忘了他,但是我现在暂时还忘不了,我承认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挺贱的。”束林秋微微睁开眼睛,他黑色的眸子映着烛光,但是那道光却没有照进深处。

    束林秋感觉到初见月的情绪似乎一下子变冷了。

    他不理解,初见月到底为什么情绪变来变去的?明明是初见月要问自己的。

    束林秋觉得自己对初见月还算是了解了一些,但有时候实在是猜不透初见月有时候的态度。

    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在束林秋心里一个个掠过,不过停留的并不久,有时候人不去寻思那么多问题,能够活的更久,倒也不是因为那些问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人有时候不要想太多。

    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些琐事上。

    初见月不是什么几岁小孩,他是曾经的鬼王,论阅历肯定要比束林秋多了不知道多少,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小玩意儿,在更多的时候可能跟初见月想不到一块。

    人年龄大三岁就是一个代沟了,更别说初见越大了,比他不知道有多少个三岁。

    在一些事情上还好,两个人都有共同语言,但是他们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共同语言,初见月不愿意说,他也不会自找没趣的去问。

    ……那如果是其他人呢?

    比如他的师尊,比如曾经的苏冷。

    发觉对方情绪不对,他会去问吗?

    ……好像是会的。

    束林秋这样对待初见月似乎太冷漠了,但是他们本质上不就是搭伙的么?

    如果不是他家欠了初见月人情,也许初见月可能就永远的留在北钦了。

    束林秋心想,这么一路过来,自己养着初见月也养出了一点感情了,也算是半个朋友了。

    另一半是长辈。

    思及此处,束林秋对初见月道:“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怎么忽然这么问?”初见月微微怔住。

    “感觉到了,你要是不说就算了。”束林秋道。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觉得我有点乱。”初见月道,“你看,并不是所有合道都是清醒理智的。”

    束林秋点点头:“的确,但是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吗?有点落差感正常,我知道你知道自己的状态,但是你现在神魂脆弱,很容易多想。”

    初见月望着束林秋认真的脸,不知为什么笑了:“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束林秋有些不明所以,不等他问,初见月钻进储物空间里了。

    束林秋敲了敲储物空间,没有得到初见月的回应,只好作罢。

    “你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和我说,别憋出心魔。”束林秋道,“不然我到时候就不得不弄死你了。”

    初见月:“……”

    初见月:“我承认我有时候容易想不开,但是还不至于走火入魔。”

    见初见月回应他了,束林秋乘胜追击的加了一句:“人憋着小病不治,时间久了就控制不住了,你听过”

    “好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初见月这下就真的没理束林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吓到了。

    初见月没和他说话,束林秋就无聊的坐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冷朝臣那边查看他的情况,唐飞锦和他说冷朝臣可能会发烧,束林秋想了想,伸手过去打算在冷朝臣额头上探探温度。

    他没想到冷朝臣忽然睁开眼睛,眼中划过一道冷意,只不过眸子还是涣散的。

    冷朝臣迅速伸手,电光火石之间。束林秋反应也很快,他躲了过去,反过来抓住冷朝臣手腕。

    往下一扭他没这么做。

    他只是紧紧的攥着冷朝臣的手腕,直到对方老实下来。

    束林秋觉得不宜使用暴力,也不管冷朝臣听不听得见,温和的开口:“我看看你发烧了没有,要是你伸另一只手,我会扭断它。”

    这句话就是吓吓他,虽然束林秋懂医理,的确学过如何迅速把人手腕扭脱臼然后迅速的接上,让对方喊都不知道该喊什么疼。

    这个手法也是他的师叔之一蓝云河教给他的,他在万剑宗有八个师叔,每个都身怀绝技。

    耍大刀的玩长剑的下棋的医术高超的做饭好吃的会打铁的很会玩的画画好看的

    束林秋低头观察冷朝臣,依旧抓着冷朝臣的手腕不放,然后用另一只手过去给他探温度。

    这次冷朝臣老实了。

    束林秋手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会儿,确认了对方没有发热。

    他松开冷朝臣的手腕,给他掖了掖被子,然后回到座位上。

    夜晚很冷,不过这帐篷里很暖,因为烧着火。

    束林秋精神充沛,他是耐得住寂寞的,即使没什么消遣他也能坐的住。

    他神游天外。

    要不趁现在跑了得了?本来就是打算走的,万一他们真的和他猜的一样打算用这些人来献祭,那岂不是很麻烦。

    早跑早脱身。

    束林秋当机立断的站起来,直接走了出去,然后他看见了不远处的司徒胜。

    司徒胜就这样站着,修长健壮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出更长的影子。

    他是面对着帐篷的,所以束林秋一出现,他们就打了个照面。

    “寰宇,你不照顾冷公子,出来做什么?”司徒胜道。

    束林秋面不改色:“透气。”

    区区一个司徒胜在这里,要离开也是可以的吧?束林秋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有他没他应该差不多。

    束林秋朝着司徒胜反方向过去,不出意料,这家伙跟了上来。

    “一起啊。”司徒胜开口。

    束林秋没回头,在想如果不让初见月帮忙,他跑脱有几成的机会不让司徒胜追上。

    他带的东西自然是有逃跑的,但是点不是在加速上,是直接给他传送到别的地方。

    而上一个能够随他心意传送的符咒,早就在景危山的时候用了。

    司徒胜很快的就走到他的身边,和他并肩而行。

    “寰宇,你真的是出来透气的吗?”司徒胜歪着头看他。

    “不然半夜没事立在那里吹风?”束林秋问。

    “我是在守夜呢。”司徒胜也不恼,“沙漠虽然没什么人,但是晚上也很危险呢。”

    束林秋想了想,放弃了溜走的想法,看司徒胜有兴致,他干脆顺着他的话头聊下去:“营地里有火,这里离匪窝也很远,能有什么危险呢?”

    “那当然是”司徒胜拉长音调,阴恻恻的看着束林秋,“寰宇你啊。”

    束林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很平静。

    哦,在这里等他呢。

    估计守在帐篷外面,也是担心他趁机对冷朝臣动手。

    可是,司徒胜并不是一直在那里的。

    束林秋一开始有问初见月,司徒胜有没有在外面,而他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看样子是临时起意,并不是担心冷朝臣的性命。

    “我没有修为,你应该是可以感觉到的。”束林秋很平静,“虽然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但我还是很遗憾的告诉你,我来这里不过是巧合,我对你们并没有打什么主意骑骆驼是我乐意。”

    又是骆驼。

    “你这样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司徒胜耐心的说。

    “你可以看看有没有。”束林秋低头看着被月光照亮的沙地,“不过你这样的态度,似乎不全是怀疑我是细作,难不成我长的真的和你弟弟很像?”

    束林秋其实已经知道了自己机缘巧合下伪装的模样恰好和司徒胜的弟弟撞了脸,但是过场还得走一走呢。

    “不单是模样,还有名字。”司徒胜坦诚的说。

    “你的弟弟也叫寰宇?”束林秋问。

    “字不一样,桓雨是独听桓筝,烟雨江南。”司徒胜道,“真奇怪啊,我当年亲手掐死他的,怎么过了十年,又来了个你。”

    “你这算和我捅破窗户纸了?”束林秋道。

    “你算是计划外,不受我们掌控,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拿捏你。”司徒胜平静的说,“虽然这么样不太礼貌,但是你最好是如你所说,真的此地无银,不然我可以介绍你和我弟弟认识。”

    “我本来打算跑的,可是被你拦住了。”束林秋并不害怕司徒胜快要溢出来的杀意,“你应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我滚蛋你不就不用担心了。”

    “说得好,我不会让你如愿。”司徒胜说。

    他还真打算动手。

    在司徒胜打出来攻击之前,束林秋都不会对他动手。

    第226章 这是一支什么队伍

    束林秋眼神盯着司徒胜,有点好奇对方是会攻他脑袋还是一掌穿心。

    不过对方没动,一点点敛了杀意。

    束林秋也不动声色的把东西收了回去。

    “你这话说的,我们怎么舍得你走,没有你照顾阿冷,他烧死了怎么办。”司徒胜满脸淡定的咒人。

    幸好束林秋没叫苏冷阿冷,不然这个称呼一下子引起他的不适很容易代入些情绪,他可能就直接跑了。

    “冷公子身边应该有人伺候才对,不会缺我一个。”束林秋说。

    “带来的人都弄死了,巧不巧,都是细作。”司徒胜淡淡道,“他非得要你伺候也不是要求高,是因为没人能伺候他。”

    其他的,大多都是临时工,干点粗活他们擅长,如果真的要照顾人……看来看去还是束林秋靠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