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看,束林秋给自己囤的食物足够他从这辈子吃到下辈子了,里边的水源也是够的。

    除了食物之外,储物空间也有很多束林秋自己以前的收藏,还有后来家里给的各种护身符,方便日常的符咒等等,很多东西都是好几套好几套一起配制的。

    束林秋在思考自己如果不幸被困在地宫,靠着自己的物资能够活好几年。

    这一方面他倒是不用担心太多。

    束林秋扭了扭头,发现这里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好吧,其实这里本来也没多少东西,唯一突兀的就是他搭的帐篷,还有他这个人。

    他记得寻宝队说过,如果一次沙尘暴来了,那就代表着后面还会有大大小小的好几次沙尘暴。

    束林秋得找一个有避风处的地方搭帐篷了,毕竟,寻找地宫和寻找初见月都是一项大工程。

    束林秋已经彻底确认,地宫就在这里,地宫应该是不会跑的,可是初见月不一样,他不确初见月去了哪里。

    他努力的翻了翻,发现初见月其实在他这里的存在感也不算多高,至少如果自己认真找的话,还能找到没被扔干净的沾有某人气息的东西,而初见月就完全没有。

    那么初见月会去哪里呢?他还会活着吗?

    初见月现在的修为这么低,虽然他曾经是有着合道修为的鬼王,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而且这沙漠里的地宫也不是吃素的。

    那可是上古留下来的战场之一,经过十几代王朝交替更迭。

    就说上古之战吧,初见月肯定没见过的,可能在那个时候,初见月连个小孩都不是。

    初见月相当于是他爷爷辈的,而曾经的上古战场,就是爷爷的爷爷在那个时候也不一定出生。

    如果是曾经的合道,也许还有一战之力,可是现在初见月的实力,再也不是以前的那样了。

    这可是从很早很早以前就修下来的地宫,建筑久远,但是里边的东西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有任何的贬值,这里他指的是某些阵法。

    “初见月。”

    “初见月?”

    “初见月!”

    束林秋这几天依然在这附近孜孜不倦的寻找地宫入口的线索,而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这次他会时不时的叫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初见月。

    束林秋后来艰难的找到了自己打帐篷的木钉子,确定了自己原来所在的地方之后,又再次做了标记。

    第234章 都是因为我,才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他每天去观察地形的时候,经过标记点,总会喊魂似的喊几句初见月的名字。

    如果可以,他还想弄一个招魂的阵法。

    只是这里是地宫附近,本就无比诡谲,他担心万一随意弄这个,到时候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主要是他连地宫的门槛都摸不进去,残图的线索太局限了,不好找。

    只能用最朴实的办法了。

    束林秋大概在这里逗留了两天左右,从之前那次沙尘暴之后,沙漠又恢复了平静,又或者说死寂更合适一些。

    这里空空荡荡的,真真正正的只有他一个人。

    束林秋忽然想起他自己本来一开始计划就是一个人游历人间玩的差不多,之后就来沙漠自我了结。

    有时候身边有个人陪着,的确能够改变很多事情,比如现在他来到沙漠这里,并不是想死,而且还有了更远大的目标,他想让别人活。

    这样的燥热,这样的冰冷,这样的刺目,这样的黑暗,这样的死寂。

    “初见月。”

    束林秋一天大概要喊几十次初见月的名字,但是无一例外的,在这几天来,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初见月到底是死是活,他也不知道。

    自己之前陷入了幻境,也不知道初见月是不是也和他一样。

    像他那样的人,心中有什么柔软,有什么期盼,或者有什么恐惧的吗?

    虽然平日里的初见月表现的有些不着调,甚至有些话痨,但是他的本质上是曾经的一方强者,没有任何感情,这样的人,即使破碎的只剩下一点灵魂,也不会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沉浸在其中吧?

    其实如果是幻境也还好,只要找到人了,他就可以想办法帮他走出来,但如果不是幻境,而是他遭到了危险,比如他的残魂被抹杀,那就是真的回不来了。

    如果真的是这个结果,那么唯一能够帮他的就是地宫深处的魂器了。

    束林秋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回去找救兵,只要一道通讯符就能解决的事情。

    他家有权有势,他有一个对他很好且强大的师尊,这些都是他的倚仗,而他们肯定很乐意来帮助他。

    是的,他们的确是很乐意的,只不过束林秋不愿意。

    从仙家道人间,且不论这里距离有多远了, 这里的地宫实在是让他看不出深浅,万一来了,让他们受到伤害怎么办?

    ……而且他们为他担心的太多,做的太多了。

    其实束林秋可以随时放弃地宫的想法,因为这不是必须的,但是又因为初见月的失踪,他做不到直接离开。

    他好像也做不到,叫他们过来。

    可是他自己好像办不到。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打算来这地宫的呢?并且不顾危险一心要过来。

    哦,想起来了,之前有南北寒在他的身边,他觉得有他在,似乎就可以安心很多,可是就算那个时候他们没有决裂,他们真的如约来到了这里,那么他们能活着回去吗?

    他们真的可以凭借自己渺小的身躯征服这个庞大的地宫吗?

    就算家里的人都来了,就算是他的师尊也来了。

    现在有一种说法,去往人间可以,但是不能够与人间的气运做对,这是会遭天谴的。

    所以古往今来,有很多仙家人士隐姓埋名到人间,扭转当地王朝的时候,他们一般都不会活的太久,总是会在某一时刻暴毙。

    这是血淋淋的教训,重则影响人间这片土地的,就连合道也不能活。

    曾经就有一位合道大能,他以一己之力改变了一个即将破灭的朝代,然后他在飞升的时候被百道天雷劈的灰飞烟灭,再无来世。

    这沙漠中的地宫,早就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但是它是承载着十几代王朝的存在,这其中包含的气运因果

    束林秋不敢让他们冒险。

    那么他们安安分分的去地宫寻觅呢?那么,如果地宫不肯安安分分的让他们进入呢?

    束林秋给自己做了很多个心理建设,其实这有一些危言耸听了,但是不知为何,他本能的不想让他们来这里。

    “……”

    束林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如果他不来这里就好了,明明并不是非来不可,现在害的初见月不知所踪……

    他不敢告诉家人,他不想家人为他的任性买单……

    束林秋捂着头,神色痛苦。

    他缓慢的蹲了下来,一点一点的把自己蜷成一团,紧闭着眼睛,痛苦而又复杂的情绪蔓延全身。

    “为什么我总是不能做到两全其美呢……”

    “为什么我做事从来不三思而后行?”

    “要是我小心一些,初见月应该不会失踪。”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一点点哭腔,身体颤抖着。

    现在是傍晚,天已经半暗了,如血的残阳颜色颜色渐深,漆黑一点点的腐蚀着天幕。

    束林秋脚底踩着的沙子,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一点一点的蠕动着。

    束林秋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痛苦的世界当中,压根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异常。

    “到底是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要是我没有过来……”

    蠕动的沙子已经带了,束林秋的脚踝处,他的身体也在一点一点的往地下凹陷。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所有情绪堆积之后崩碎的结果。

    “若我……”

    “或连地宫都进不去,我一个人,我拿什么得到我想要的?”

    “我身边没有一个人,我好孤独……”

    束林秋身体一抽一抽的,颤抖的弧度越发激烈。

    【这样自责,就睡在这里吧。】

    平和的轻微声音响起,带着一些诱哄。

    【什么都不要想,就在这里沉睡吧。】

    流动的沙子逐渐伸出一部分,然后凝聚成一只小小的手,攀附到束林秋的小腿处,先是软软的握住,然后轻轻的抚摸,像是在安抚他崩塌的情绪。

    束林秋像是在用全身力气蜷缩自己的身体,然后他的身体缓缓的放松下来,他闭着眼睛,没有挣扎。

    束林秋的半个身体已经被沙子给淹没了。

    他忽然睁开眼睛,神色冰冷。

    他的袖子里面藏了一把匕首,然后他猛地站了起来,在对方还没用劲的时候,抽出匕首往自己的腹部狠狠的扎了下去。

    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他的匕首像是被什么咬住的一样,他并没有戳中自己,而是戳中了别的什么东西。

    “真有意思,原来沙子也怕疼吗?”束林秋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刚刚脆弱又茫然的样子,只不过因为装了好一会儿,声音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点沙哑。

    他感觉到缠在自己身体上的束缚,开始在用力。

    真可惜啊,来不及了。

    被刺中要害,也喘息不了太久了。

    束林秋的匕首也不是普通的匕首,这把匕首是加持了符咒的匕首。

    由他尊敬的八师叔离尘寰,仙家第一占卜师的亲手加持,握之清心,用之破邪。

    这把匕首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对付得了的,但是对付这个倒还算是绰绰有余,虽然这把匕首只能用三次,但是这不还有两次机会呢吗?

    而且他身上也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