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寒也不知道是觉得束林秋实力不够,还是关心则乱,这样子和束林秋说。

    不过南北寒说的没错,能忍跟觉得难受是两回事。

    束林秋终于开了金口:“这个幻境和你有关系,你是传说中的九天玄凤。”

    束林秋语气很淡,用的是陈述句,显然并没有想让南北寒解释的意思。

    南北寒自然也知道束林秋在这里呆了很久了,虽然不一定看全,但是知道肯定是知道一部分的。

    “是。”事已至此南北寒也没有否认,其实自从他开始用同生烛的时候,他就知道束林秋已经进入到了地宫中,肯定会知道真相。

    这件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因为我身上有你的气息,你感应到了,还是因为这地宫和你有重大关系,所以你察觉到我在这里?”束林秋问。

    “……后者。”南北寒违心的说。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地宫的存在。”束林秋说。

    “也不全是。”南北寒道,“你得知道凤凰涅盘浴火重生,有时候会忘记以前的事情,运气好的能记起来,运气不好的就都忘了这么多年间,我死了活活了死很多次,其实我都不确定,现在的我和幻境中的这个我是不是一个人。”

    “你们是一个人。”束林秋非常中肯的说,“只不过你每次都会忘记以前的事情。”

    “我有时候会找回以前的记忆,但是我每次都会觉得这记忆不属于我,太不真实了。”

    南北寒道。

    他其实没有想到,束林秋看见他不但没有翻脸,反而还耐着性子陪他讲话,虽然吧,束林秋的表情很冷淡。

    束林秋应该是不想听南北寒讲废话的,但是他的涵养很好,并没有马上打断。

    南北寒其实很会看眼色,尤其是束林秋的,在一起那么久了,习惯早就养成了,而且他并没有刻意的去更改,所以该有的还是根深蒂固。

    南北寒还没等束林秋发话就自己乖乖的闭上了嘴,然后开始说别的。

    “这个幻境一共有九个阶段,你现在是走到了第三个。”

    “……是从一到三的第三个,还是数列排行的第三个?”束林秋说。

    “……是后者。”南北寒也只能这样子说,“这个幻境跟地宫入口的那个幻境差不多,只是一个是针对闯入者的,一个是属于我的。”

    “九个阶段,是你记忆中的九个阶段吗?”

    “也许吧。”南北寒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能说我死了活活了死的那段经历可能不止九次,正常情况下,一只凤凰一生最多涅一到两次,而我可能还不止这些数。”

    每次醒来记忆都是一片空白,之后无所依靠的漂泊于当某一天苏醒全部的记忆,或者说大部分的记忆。

    这样会舒服吗?

    南北寒说不上来,他其实记着最深的就是他得到第一个名字的时候,还有九天玄凤,还有最近一次,他在魔界苏醒到现在的记忆。

    只能说经历的太多了,那些深刻的往事再如何,最后也会慢慢消失。

    也许连现在的他以后也会成为未来的过往。

    南北寒他有点想说出口,但是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立场来对束林秋说这些。

    当初是他自己,拒绝的。

    他说束林秋犯贱,他说这一切都怪束林秋。

    其实并不是的,他的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束林秋从头到尾就是无辜的,如果非得把他扯进事情来,那给他安插的身份就是可怜的倒霉鬼。

    束林秋还不算是倒霉鬼了,如果他的运气再差一点,那么他可能已经死了,就算他活下来,也许境地并没有那么好,万剑宗门风向来不错,即使他们的同门是老幼病残,他们并不会去欺凌,甚至还会去帮助他。

    如果束林秋运气再倒霉一点呢?他不是束林秋,也不是万剑宗的弟子,没有了这些的庇护,他很可能就已经彻底死了,连申冤的机会都没有。

    南北寒杀伐果断,但是他从来都是尽量避着因果,除非对方真的干了坏事,不然他不会轻易出手。

    就是他做事情的原则,但是他作为魔尊,他也有恃强凌弱的资本

    这一切的一切,但凡少了一步,就没有今天这个局面。

    一切都是他活该罢了。

    南北寒想。

    是他亲手一步一步的导致现在这个局面,但凡在一切皆成定局之前,哪怕是前一刻,他肯伸手挽回,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能在这里呆的时间并不太久,我会尽量带着你经历完那些幻境。”南北寒说,“大部分我都记着,即使是小部分记不清了,但是看到线索,我肯定也是会想起来的,你不要不放心。”

    束林秋说:“我没有不放心你。”

    这句话其实在束林秋自己看来并没有任何歧义,但是在南北寒眼中

    南北寒的心里炸开了花,嘴角的笑意差点藏不住。

    然后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束林秋欣赏了一回南北寒变脸,心中愈发觉得稀罕。

    别人都说魔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怕是如果真理解了,就会知道这家伙的德性了。

    幻境的这个地方是一条长廊,南北寒抬起头看了看,长廊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红丝线,红丝线上面绑着铜铃铛,风一吹,便是叮叮叮叮的。

    南北寒抬起了手将一串铃铛扯了下来,然后晃了晃,晃出响声。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这一声打破了所有的寂静。

    束林秋看见眼前的场景正在融化, 融化下来的东西和什么交织在发光。

    边上就是黑漆漆的墙。

    束林秋盯着墙壁,长廊的风景逐渐融化,一点点的还原他刚来时候的装潢。

    不多时,融化的场景又很快成型,将石壁给遮了起来。

    这个幻境很张狂,它是实实在在的将幻境布置在这个地方,甚至没有过多隐藏。

    因为幻境明白,就算知道他们一直在一个地方没变也没用,他们必须一个一个的破解了,才可以让幻境彻底消失。

    “这是第九段记忆。”南北寒表情淡淡的,“这个没什么好看的。”

    束林秋看见,不远处的“南北寒”被黑龙的爪子穿透心脏。

    那个南北寒看不清面目,但是根据身形的话很好认。

    他是人形的状态被刺破心脏。

    尖锐的凤鸣响彻天际,人形逐渐维持不住,露出凤凰的羽翼。

    金色的血液,烟火一般的炸出来,进落到地上,燃起一团团的火焰。

    有几滴血见到了黑龙的脸上,黑龙的脸一下子就被烫伤了,对了,黑龙也是在人行的状态。

    黑龙一点也不在意脸上的疼痛,他反而笑得很高兴:“没想到这么久,居然还有一只余孽?可是重光启死了,只剩这么一只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第250章 畸形

    束林秋非常有幸的近距离观察了一场生撕活人……凤凰。

    那条黑龙他认识,正是现在妖界的妖皇安破水。

    那个被杀的凤凰,和南北寒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这完全是一场虐杀。

    他们在这里看了快半个时辰,束林秋皱了皱眉,他看得有些生理不适了。

    他转头再看看南北寒,对方脸色如常,只不过眸子死寂。

    “凤凰可涅,但是有一种办法可以让凤凰不得涅,就是活着的时候放血、扒皮、抽筋。然后再沉水。”南北寒说。

    束林秋盯着他的脸,开口道:“师尊和我说过,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把凤凰打到濒死,又不能真的到临界点,到不了涅的条件这只凤凰就算废了。”

    “我以为你会心疼我。”南北寒说。

    “你不是苏冷。”束林秋淡淡道。

    “……”南北寒心想,自己做什么呢,非得在束林秋面前嘴贱,“……对不起。”

    他此时就像是一条犯了错的大狗,耳朵尾巴都耷拉了。

    他没注意到,束林秋再次转头的时候,眸子狠狠地缩了缩,手指也紧紧的攥了起来。

    在这半个时辰当中,南北寒也不完全是一言不发的,他趁机和束林秋说了一些事。

    重光启是九天玄凤一族的族长,他的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叫做重光未。

    重光未算的上是九天玄凤与黑龙大战的导火索,因为安破水喜欢他。

    这两个人曾经隐瞒了身份,在人间游历,本来相处的很好,直到有一天安破水突然发狂露出了原型。

    九天玄凤与黑龙自古以来就是势不两立的,重光未对安破水的态度自然会有变化,各种的,例如,得知真相的震惊与难过,例如对敌人的厌恶,各种情绪交错在一起,让重光未远离了安破水。

    安破水那时候在黑龙的地位并不算多高,都说龙生九子,他是九子中最平平无奇的一个,至少是在那个时候,所有人看来。

    谁知道看起来无波无澜的人心底下藏着那样的惊涛骇浪,足以将所有人给淹死。

    黑龙是冷血动物,他们之中的亲情是淡薄的, 所以安破水杀父弑兄,踩着血亲们的尸骨上位的时候,整个黑龙族并没有多大的异议,因为强者为尊。

    安无折成为黑龙王之后,本来以为他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没想到他活力四射,很快就开始搞起了事情。

    首先是向九天玄凤一族求娶重光未。

    一个是血脉最崇高的九天玄凤,一个是黑龙中的王,这看起来貌似是很登对的。

    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屈辱。

    重光未红着眼眶拽着重光启的袖子:“哥哥。”

    他们兄弟一场,自然知道这一声颤抖的哥哥,包括着什么样的含义。

    当然了,就算重光未自己同意了这门亲事,重光启也不会同意的,甚至还会亲自动手,送重光未上路。

    两族是世仇,他们或多或少都染上了双方的血,那么久的积怨绝不是一场所谓的婚姻就能够抹干净的。

    重光启严词拒绝了安破水的提议。

    然后两族的摩擦就更加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