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做完了之后,我再次陷入了快死的境地,不过,比起一开始,这次我显然习惯了很多,快死了,但是还没死。”

    “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就遇到了安破水,不过他并没有认出来我就是当年的那个重光启。”

    “你这张脸应该从头到尾都没变过。”束林秋说,

    “没有,没换,没伪装过。”南北寒道,“也可能是因为我那个时候遮着脸吧?毕竟身为一族之长,在那样的地位,总得端着。”

    束林秋想起之前看到的壁画,的确,画上的南北寒如果是从远处看过去的话,第一眼看的并不是那张面庞,而是被他高高在上的气势给震慑到。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死了一次就不能再活,而我可以如此重复的经历生死。”

    “在那一次按破水发现我之后,他就知道了亚凤暗中复活我的事情,还复活了我那么多次,这简直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挑衅,所以在这之后,安破水就加强了打压剩余亚凤的力度。”

    他每一次醒过来,虽然身体潜藏着力量,但并不能随意撼动安破水,他还得精心修炼才是。

    而他要做的,除了杀了安破水,还要去恢复曾经九天玄凤的护山大阵。

    这里曾经满满的都是九天玄凤的遗迹,即使在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被挫骨扬灰,他们已经灰飞烟灭,但是亚凤找到了一样魂器,那就是传说中的织魂灯、回春画。

    织魂灯恢复魂魄,回春画恢复肉体,只要阵法恢复到曾经护山大阵那样的级别,也许九天玄凤就会有一丝生机,即使没有魂魄,但是身体在了,借助着天地灵气,也可以养起来。

    要是护山大阵是那么容易能够恢复的就好了。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让南北寒先杀死安破水再着手准备复活族人的,但是每一次南北寒的修为达到化神期大圆满的时候就会死。

    他过不去合道这个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曾经的所有九天玄凤都是一出生就是化神期,而他每一次复活修为都会很低,脆弱的灵台根本承受不住身体里强大的灵力,所以他刚活了就死也是一件常事。

    这么久了,死了活活了死,估计带给他的,那就是不怕死。

    毕竟已经习惯了,毕竟这次死了还能活。

    如果南北寒不知道亚凤还抓了其他生物来献祭的话,他会一直这么想。

    夺取他人身体里的灵力,让自身强大,这自然是行得通的,只不过毕竟这东西不是自己实实在在得来的,时间久了就会在体内化成阴郁的煞气。

    而凤凰火是用来燃烧世间一切邪祟的,所以到了临界点,他就会自己杀死自己,被动的。

    安破水是合道,经过了那么久之后,他的实力非常强大,绝对不是那个时候的南北寒能够撼动的。

    亚凤只好退而求其次,请求南北寒去加固沙漠的阵法。

    他们经过一代又一代的等待,也幸好凤凰活的久,迭代的时间不会太多。

    每次想起这个的时候南北寒都不知道该佩服谁,大家都很厉害。

    最近一次复活就是这一次,因为安破水将凤凰打压的无比凄惨,他们自身难保,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复活南北寒了。

    作为地位最高的九天玄凤,南北寒总得有些和其他族人不一样的,比如他可以活很多次,即使被挫骨扬灰,只要有那么一寸灰,他就可以活。

    但是南北寒他自己也明白,凡事都有极限的。

    他最近一次复活就是在魔界的边境,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到那里,可能是被挫骨扬灰的时候随风飘的吧。

    他一开始失去了记忆,他忘记了重光启,忘记了亚凤,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也没有人去找他,骨头硬的凤凰早就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安破水非常佩服这样的人,所以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南北寒其实也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他只是在暂时收留他的那户家里,看见了桌上散落的书籍,好巧不巧,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南北二字。

    失去的往事的人,偶然捡到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心中的激动自然是不言而喻。

    南北寒。

    这个名字是他拥有的第一样东西,这是完完全全而独属于他的,即使后来他跟亚凤们生活在一起,亚凤还是习惯性的叫他重光尊上。

    关于南北寒这个名字,他们很少提及,或者是不想提及。

    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名字有这么深的执念,即使是失去记忆一片空白,第一个念起的也是它。

    人都有种初次情结,对于自己第一次遇见的事物,总会在心底留一个特别的位置的。

    那个时候的南北寒还不知道,他会用这个名字在整个魔界乃至四方大陆打出多大的名气。

    魔尊,南北寒。

    第252章 星子

    他失去以前的记忆,也改变了修炼方式,体内的凤凰气息被魔族的煞气掩盖,没人看出来他曾经是谁。

    因为用魔气修炼的方式,时间更久,所以即使他后来兼着修凤凰火,也没人发现,因为这层屏障太牢固了,就连对凤凰最敏感的安破水,也没发现。

    他作为南北寒,他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对于他来说南北寒是一个长久的执念,他也知道自己是重光启,可是在长长的岁月当中他遗失了自己太多次,他对自己都产生怀疑了,也只能抓着这个真正属于他的名字,这算得上是他活下去的一个动力。

    相比起来,“苏冷”的这段人生就太短了。

    “……”

    南北寒停顿了一会儿,观察束林秋的表情,可是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还是没有。

    南北寒在这么久的生死轮回中,其实并没有过的多么多姿多彩,他的日子太单调了,真正作为南北寒活着的,也就是这一次了,可是他真正为自己活着的时候,他依旧担着各式各样的责任,救命之恩,知遇之恩。

    他没有什么想要的,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只有攥着这个名字活着。

    他是被需要的南北寒。

    他没想到短短的苏冷带给他的日子多么震撼对于他来说,这是这么久以来的悸动,陌生的感觉让他恐惧,却又莫名其妙的泛着甜味。

    “苏冷”

    “苏冷。”

    他犯了难,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过幸好他活了那么久

    南北寒继续说:“因为我千百年来持续的将灵力输送给这个阵法,这个阵法早就都是我的气息了,所以我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操控这个。”

    “你应该快撑不住了吧?”束林秋平静的问他。

    “你怎么知道的?”南北寒说。

    “我快看不见你了。”束林秋说。

    “……抱歉,我应该快点解决的。”南北寒微微垂着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

    “你没有必要自责,你并没有帮我的责任。”束林秋给人的感觉太平静了,他说的每一句话语调都没有任何的起伏。

    “哪里没有责任?”南北寒的语气忽然拔高,整个人显得都有些急切,可是他对上束林秋那双平静的眸子的时候,气势忽然就蔫了几分。

    苏冷有这个责任,可他不是苏冷了。

    南北寒伤害了束林秋,他其实也有帮助他的责任,可是束林秋并不会接受这样的责任,他宁可不要。

    ……尤其是那个时候,他们撕破脸的情况下,这撕破脸还是南北寒自己第一个出手的。

    束林秋本来打算原谅,等下打算把事情接过去,本来打算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还是苏冷。

    所以亲自推开的人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难受呢?

    南北寒心下有些寂寥,他轻轻地道了一声歉。

    “你并不需要道歉,你来帮我,我要多谢你。”束林秋说,他从头到尾整个人都显得这样的客气,疏离,冷淡的过了头。

    “织魂灯和回春画都是存在的。”南北寒说,“这些年我虽然都用灵力加固阵法,不过这两样东西都还没有开始用,我记得你家欠初见月人情,回春画可以给他用。”

    “可以用几次?”束林秋问,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他说,“ 你准备的这两样东西都是打算复活曾经的族人的,你就这样给了我吗?”

    南北寒看穿了束林秋的顾虑,他说道:“你不需要有什么顾虑,这是我欠你的。”

    “你找这些东西来,最初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你一个人。”束林秋开口道,“如果你真的把东西给了我,你我之间所产生的孽缘自然会缓慢消极,但是你将你族人的东西拱手让给他人,你又会受到新的诅咒。”

    这是所谓因果,说的好听一点是一环扣一环,说的难听点的就是毛线团成团。

    “你背负我一个人的因果都落得如此田地,如果是背负你所有族人的因果呢?”束林秋清澈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说的无比认真,“我觉得你会死的很惨,都不能回魔界一雪前耻。”

    南北寒听见这句话,有点不要脸的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真的太不要脸了。

    南北寒在内心里暗暗的骂了自己一句,不过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己不要脸的程度。

    所幸束林秋已经对它免疫了,至少是在表面上看来,他听见南北寒这样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他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

    他太冷淡了,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装的。

    束林秋道:“关心说不上,但是有点吧,万一你因为将东西让给了我,而你受到了因果的诅咒,可能会连累我,你得知道天道这种东西向来都是糊涂的要死,我本来就没几年活头了,要是真的运气差成这样,我会很难过。”

    南北寒叹了口气,轻声道:“对不起。”

    他好像从一来就一直在道歉。

    他的心中太多愧疚了,一句两句说不完,一丝一缕剪不断。

    南北寒说道:“你不必有这样的顾虑,虽然织魂灯和回春画的确能够织残魂肉白骨,但是这些不够,死去的九天玄凤太多了,即使是我这么多年的力量,也仅仅是让阵法能够运行,如果还要再催动这两样东西,还需要更大的精力,而且复活九天玄凤的话,需要的不只是这两样东西,有用,但是不是非他们不可。”

    束林秋眯着眼睛看他,忽然咧嘴笑了:“原来你话这么多。”

    南北寒看见束林秋笑,他也没有去在意束林秋其实是在用话刺他。

    “仅仅是对你,你要觉得有趣就多笑笑。”要不是南北寒说话的语气太温柔,他这样子说话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在讽刺回去。

    南北寒这句话一出来,束林秋就再次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我自然是相信你的话的,堂堂魔尊要杀我很容易,应该不至于采用这么迂回的政策。”

    即使南北寒现在实力大跌,也的确是有能力将束林秋杀死。

    “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南北寒说,“我不会犯同一个错。”

    束林秋勾了勾唇,轻轻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道:“你现在还有多久的时间?”

    南北寒在同一时间段开口道:“阵法结束了,在这一个时辰之内,你可以在这里自由走动,等到了织魂灯回春画的地方,那里还有一个阵法,是我临时弄出来的,你只要碰到就可以平安的离开。”

    南北寒忽然想起了什么:“哦,你身边应该还跟着一个初见月才是,他人呢?”

    束林秋道:“这里是你的地盘,你不知道吗?”

    南北寒道:“离开家里的房子久了,你回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房子会有什么变化。”

    其实说实话,他压根就没打算注意初见月这个鬼,之所以会想起来,也是因为束林秋家里欠的初见月的人情,而他正好和初见月走到一块,这也算是一项因果。

    南北寒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受了一下:“他在找你的路上,他该发现这里也是个幻境了。”

    束林秋问:“他会有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