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闻珏并没有犹豫,接了过去。

    他们就是属于被痛打的落水狗,基本上没人来帮他们,帝叁行事作风并不柔和,真心朋友并没有。

    帝闻珏做不了硬气的不受嗟来之食,这可是一条人命,这是他父亲。

    做了错事,那是他的父亲。

    ……是为了他。

    这个反噬真的是无时无刻想要弄死他,帝闻珏之前就差点按耐不住自己的冲动。

    束林秋看着帝闻珏手忙脚乱的给自己的亲爹处理伤口。

    “那个粉是活血化瘀的,不想你爹流死就别用。”

    算了,还是他帮忙吧,做好人就做到底呗,眼下这个情况帝闻珏也不是什么不识五谷……好吧他可能确实不认识五谷,但是肯定能知道那些药是做什么的,但是现在他的状态影响了他的判断。

    束林秋直接把人给拨愣开,自己亲自上。

    束林秋涉猎比帝闻珏广,而且他现在的状态还算比较正常,至少不会把药粉给搞错,帮忙上了药包扎伤口之后,又现场找了个药粉冲水化开指挥帝闻珏灌进去。

    “固本丹水。”束林秋解释了一句。

    帝叁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血流不止,最重要的就是止血了,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就是补。

    流了这么多血会死人的,肯定要拿点什么东西把命给吊着。

    处理完这些,束林秋连额头都不自觉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现在他们是在神界外边,帝渊行说到做到,说放逐就是真放逐,他们永远进不去了。

    帝闻珏说:“谢谢。”

    束林秋道:“不客气,你别干坏事就行。”

    帝闻珏说:“我现在能做什么呢。”

    束林秋道:“现在正常人的回答都应该是说自己不会干坏事,而不是问他现在能做什么。”

    一针见血。

    帝闻珏不说话。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不管你心底里想的是什么,你没有去干,就不算坏人。”束林秋说,表情愈发诚恳,“别干坏事,除非你的实力能一挑三个合道大能。”

    帝闻珏嗤的一声笑了:“门槛这么高吗。”

    束林秋说:“我怕你会死。”

    帝闻珏说:“我知道了。”

    “……”沉默了一会儿,帝闻珏开口,“帮个忙,我想要找个能安置的地方。”

    束林秋望着他,一个能安置的地方确实是帝闻珏最需要的,帝叁这个伤势即使控制住了也受不了风吹日晒。

    束林秋又在自己的储物空间翻翻找找,找到了一张地契。

    “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赶路时间最短的地方了,这个是我个人的私产。”束林秋说,“宅子不怎么大,不过两个人住够用了。”

    束林秋给帝闻珏报了个地址:“这张是复契,上边有我的私章,你拿给负责人看就可以了。”

    帝闻珏静默的听着,然后他说:“谢谢。”

    束林秋说:“你已经谢过了。”

    帝闻珏说:“我不会干坏事。”

    束林秋目送帝闻珏离开,他一只手托着下巴,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了,回过头。

    “前辈。”束林秋看着帝渊行走过来,“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不然呢?我现场给他们举行婚礼?”帝渊行说。

    束林秋道:“神尊下手挺重,还以为你彻底要和帝叁长老断绝关系了。”

    帝渊行道:“手足亲情,打在他身痛在我心。”

    帝渊行的语气很淡,他能留着帝叁帝闻珏两条命已经是很在乎了,再难受又怎么样,犯了错误就得罚。

    束林秋道:“神尊深明大义。”

    帝渊行瞥了他一眼:“你小子机灵,知道我不会阻止你。”

    “他们翻不出风浪,帝闻珏此生可能连化神都够不上了。”束林秋说,“神眷者这样神奇,即使是被剥离,正主回来了还会慢慢回去。”

    不过气运只有一份,所以傅随的气运回来了,帝闻珏的气运就没了,不过庆幸的是帝闻珏不会死,他把心态摆正了,一切都会好。

    不过束林秋那一句“够不到化神”并不是危言耸听,这是真的,条件就到这里了,如果要更上一层楼,就要更深的努力……甚至是要经过生死大关。

    “要不然说神眷者。”帝渊行说,“这小子运气真好。”

    “如果只是运气,即使他是神眷者,您也不一定会把他留下来吧。”束林秋说。

    “你还挺看好他?”帝渊行问。

    “傅随心性脑子都不错,而且您应该也知道他们当时在人间历练,队伍鱼龙混杂,妖皇之子魔界少主,神界圣女……他有能力把人心聚齐,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束林秋道,“他的开光玉是我给的,他那时候行路文都背疯了也摸不到门槛,但他依旧日复一日的阅读,这份坚守也很厉害。”

    “一味地死脑筋可不行。”帝渊行的神色却是温和了一点,“圣女的另一半必须得配得上她,光是喜欢可不行,还得努力呢。”

    束林秋说:“他有运气有悟性,时间的问题罢了。”

    帝渊行说:“如果他没这层神眷者身份,我也不会留下他。”

    很坦诚,不过比藏着掖着好多了,这类的态度就是要看一个真。

    帝渊行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强者为尊,谁希望自己尽心尽力培养的孩子折在一个一事无成的人身上。

    帝飘飘扛着的是神界的责任,基本属于帝渊行一没,帝飘飘就是新神尊的存在。

    这两个人在这里逛了起来,帝渊行说:“时间过得真快,当时遇见你的时候你还没这么高呢。”

    束林秋看了一眼帝渊行,说道:“您有什么话直接说,咱们见面也就这几次,那一次您也是因为我师尊才对我好的,您死心吧我师尊不会和你在一块的。”

    “……我不是说这个。”帝渊行叹气,“我实话和你说吧,每一个时代都会有运应而生的紫微星,你就是那个紫微星。”

    束林秋停下脚步:“前辈,这可不兴捧杀。”

    帝渊行说:“这可不是捧杀,你这个年龄这个天赋说你是紫微星并非是空穴来风,而且你还是被废过一次的人,能站起来就超过了大部分人。”

    束林秋说:“那次不过是……运气。”

    那是南北寒用一条命还给他的。

    “运气也是一种实力,殷玉卿用星盘算过了,虽然你的星象确实沉寂了一段时间,但是一直没灭,甚至近期光芒大作。”帝渊行说。

    哦对,神界有一个很厉害的占卜师,殷玉卿。

    殷玉卿比离尘寰厉害一点,就证明他确实厉害。

    “殷长老看的吗。”束林秋忽然有点好奇殷玉卿能不能算出是有人以命抵命的呢。

    “他说你的那一阵光先是红,再是你自己的颜色,我记得你们对外的说法是九天玄凤的秘境?原来没骗人啊。”帝渊行说。

    “您那个时候不是在吗?”束林秋问。

    “在,但是没法近身,你师尊拦着,再加上那里的阵法很严实,我没来得及探查。”帝渊行说。

    “是九天玄凤。”束林秋道。

    当然并不是遗址,而是活生生的。

    不过……南北寒复活那会儿的动静应该是没传遍各界。

    束林秋在神界待了快一个月,但是并没有听到南北寒的消息,看样子南北寒是在低调行事。

    时间也过了一段了,安破水似乎也没有闹动静,这一切看起来无比的祥和啊。

    只怕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罢了,暗潮涌动,所有人都在憋着,迟早会有撕破脸的那一天的。

    “你是混沌灵根,混沌灵根有火象灵根……能用上九天玄凤的遗址,倒也合理。”帝渊行说,“你看着吧,你的前途不远了,这样强大的五相灵根,阴阳五行相生相克,五相混沌就相当于修炼不了,你能做出截然相反的境界,不是紫微星是什么。”

    束林秋笑了笑,没再说话。

    “说实话,当初你被废的时候我出来和你惋惜,更多的是庆幸,你比圣女厉害。”帝渊行说,“和你同辈的,没一个能赢过你。”

    束林秋说:“前辈谬赞,不至于。”

    帝渊行说:“没夸大呢,你比神眷者还厉害,你一蹶不振我挺高兴的,不过站起来也好,世界总归是年轻人的。”

    束林秋静静的听帝渊行说,一开始他还没发现,说多了他就听出来了,帝渊行有话要说,现在正在铺垫。

    第377章 一秒下头

    “你知道戒律殿吗?”帝渊行问。

    束林秋说:“知道,合道十强的小团体,你们用来盯着对方建立的。”

    帝渊行噎了一下:“你师尊和你说的?”

    束林秋点点头。

    帝渊行道:“倒也没说错,的确是用来相互制衡的,那会儿景刹尊者这样的强者陨落,那段时间实实在在的乱过,我们后来就搞这个了。”

    帝渊行说了戒律殿最开始的成员。

    仙家步徽清,褚川临;神界帝渊行,帝望云;魔界黎震天,祝无悲;妖界安破水,雪画笙;鬼界初见月。

    这几个人当中除了魔界的两个妖界的两个,其他都是新晋合道,步徽清和帝渊行都是在混乱中上位,而初见月那会才杀了他的那一堆竞争者成为鬼王,鬼界处在百废待兴的状态,而魔界虽然有两个老牌合道,但是那会儿魔界内乱也很严重,和边境的那伙人打的水深火热,而比起来反而是妖界更和平一点,主要是稳。

    安破水这个不知道活了多久了的老东西手段狠厉,这么多年也就出了个雪画笙稍微制衡一下而已,也不知道安破水怎么想的。

    成立戒律殿的初衷就是为了防止对方对他们下黑手,并没有提供任何帮助,综合来看安破水在那个时候占了很大的优势,也确实,那时候帝渊行刚上位,也是一番波折才保住了主动权。

    最开始的时候风雨飘摇,大家确实是死命盯着对方,尤其是初见月,鬼界就只有他一个合道,他手底下一堆事情,就算再擅长,处理了的多了也会累,所有人当中他的神经最紧绷。

    不过一切有惊无险,安破水才是那个最大的危险因素,因为就他最稳,而且他行事诡谲,如果让他横叉一手,他们就不得安生了。

    那会儿庆幸这家伙没趁火打劫,后来才发现他在那个时候就开始谋划了。

    温水煮青蛙,前面肯定是要做到不知不觉才能把猎物引进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安破水近期似乎出了纰漏,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早发现。

    其实已经不早了,但是如果真的按照这个节奏,可能等安破水都把他们一网打尽了他们才会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