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低低地哄他,“兔子,疼了就跟我说。”

    —

    窗外似乎下起了雨。

    噼里啪啦的,持续了很久。

    秦一听着雨声,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的海上。

    漂浮不定的。

    感觉像船在风浪里摇晃,接连触礁,船舷都被撞得破碎。

    然后,秦一好像变成了一颗种子。

    一颗干渴的干涸的种子。

    他想喝水。

    喝好多好多水。

    但眼皮好重,身体也好重,秦一发不起嫩绿的芽,也长不出觅水的根,只是迷迷糊糊地念叨着要喝水。

    潜意识里知道得不到回应,砸吧着嘴巴,不念叨了。

    脑子还念念不忘的。

    他想喝水。

    没多久,真的喝到了清甜温热的水。

    还有一片温热潮湿的柔软。

    霍老板……

    他心里浮现一个人影。

    秦一呢喃着,手心碰到一片温热。

    像见到了一片锦簇的花团,姹紫嫣红,瑰丽安稳,下意识地靠过去,钻进那片宽厚温暖的花地,额头就碰到一棵大树。

    大树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

    怦怦。

    怦怦。

    像摇篮曲。

    秦一紧紧抱住那颗大树,心里安稳了。

    他可以发芽了。

    —

    彻底清醒,是早上十一点。

    十一点过半。

    太阳光已经从窗户进来,热烈盛大地撒满整个屋子。

    秦一睁着眼睛,发呆地望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从床上爬了起来。

    床头柜边有一个杯子。

    里头只有一点点水,浅浅地剩了个底。

    意识回笼。

    秦一忽然想起来,他在梦里好像确实喝到了水,喝完水,他还说,他要发芽了。

    ——他要发芽了。

    ——他要缠在树上开花长叶。

    树,是霍老板?

    他昨晚抱着霍老板?

    他说梦话了吗?不会在霍老板面前说出来了吧?

    太羞耻了。

    秦一顿时从耳根臊到脖子。

    连忙走进盥洗室,用冷水洗了几次脸,热度才降下来。

    盥洗台安了一片大镜子。

    秦一能清楚地看到,自己耳根,脖子,肩胛,胸前,腰间的牙印和吻痕,红紫斑驳,层叠密麻,就像一片盛开的热烈的玫瑰。

    好多玫瑰。

    一碰就刺刺地疼。

    就像又被咬上去一样。

    但后面又不疼,只是摸起来有点肿,应该还有点红了。

    被擦了药,有点黏腻。

    秦一红着脸,洗干净手又洗漱完,才给自己上咬痕的药。

    等药膏干了,还要在裸露的痕迹上,扑一层粉底遮瑕,掩盖住这些暧昧。

    做完这些已经十二点多了。

    秦一套了衣服出去,陈姨刚好做好饭。

    这个点才出来,是个正常人都知道他昨晚干了什么了。

    秦一有点难为情。

    陈姨没点这事,而是温和地笑道,“时间刚好,陈姨做了蜂蜜柚子茶,甜甜的,不腻,先喝点水再吃饭。”

    “嗯。”

    秦一接过杯子,温热的蜂蜜水,柚子是可以吃的柚皮蜜饯,还放了一片柠檬中和,比奶茶店的要好喝。

    秦一两口下肚,感觉胃里都舒坦了。

    “我怕你起得迟,菜凉了,做的都是带汤水的,烧豆腐,酿茄子,贝贝南瓜蒸蛋,还有小鸡炖榛菇。”

    陈姨说着,又递给秦一一个保温杯,“陈姨做的银耳莲子汤,加了百合枸杞的,你待会上班记得拿上。”

    “好的。”

    保温杯挺大的,估计里面有700毫升。

    陈姨又做饭,又炖汤,又给他妈妈送东西的,秦一有点不好意思。

    “麻烦陈姨了。”

    “麻烦是不麻烦,不过小秦要全部喝完,”陈姨笑眯眯的,“霍老板说,你不爱喝水,叫我天天给你炖一些滋补的汤水,给你带到单位去。”

    霍老板叫的?

    他什么时候不爱喝水了?

    他一天起码两瓶矿泉水的,有时候运动量多,一天五瓶也有过。

    秦一一愣,忽然想到昨晚的梦,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他说的梦话。

    霍老板果然听到了。

    —

    秦一的上班时间,从早九晚五985,变成了午二午三235。

    一天上三小时班,一周上五天。

    只有秦一的工作作息变了,其他的同事依然是996。

    第一个察觉到的,是aylwin。

    “你以前从来不会连续两天请假的,也不要我顶班,是医院的事?”aylwin的目光疑惑又锐利,“还是你傍上大款了,要辞职?”

    秦一犹豫着,小声把霍老板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把aylwin吓了一大跳。

    “我靠!”aylwin忍不住一声爆粗,“他妈的你够牛逼啊!”

    “……小声点。”

    健身房里,其他同事的目光都飘了过来一眼,有漫不经心的,也有窥视探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