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需要油炸的活儿结束过后,辛洛定重新起了两个锅,分别开始小火熬煮糖醋汁和红烧汁。

    到了这一步,辛洛定才轻松了一些,主要的工作基本上都完成了。

    随后,他将糖醋汁那锅的火力调大一些,开始不停地搅拌,防止粘锅,酱汁逐渐变成粘稠状。紧接着,他又倒入炸好的排骨,翻炒一会,大火收汁,再撒上一些熟芝麻,翻动几下,出锅装到盘中。

    接下来,辛洛定一鼓作气,又调大了红烧汁那边的火力……不一会儿,红烧大虾也做好了。

    “辛洛定,刚才你手机好像响了。”一直待在椅子上的代飞扬说。

    “帮我拿过来。”辛洛定用筷子一个一个地从锅中将大虾夹到盘里,红润油亮的大虾整整齐齐地摆在圆盘子中。

    “不帮,自己拿。”代飞扬冷酷地回绝了。

    对于那位贪吃懒做的纨绔少爷,辛洛定自知是使唤不动的,他放下筷子,洗过手后,去客厅看一眼正在充电中的手机。

    就是现在!

    代飞扬伺机溜到灶台那儿去,激动地搓一搓手,他垂涎欲滴,看着热乎乎刚出锅的糖醋排骨和红烧大虾,先尝哪一个呢……

    当辛洛定返回厨房时,他抓到了一只被烫得龇牙咧嘴的馋嘴猫。

    “唉,快吐出来,烫到舌头了吧。”辛洛定随手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代飞扬。

    “……%¥#@……@%%!@*……”代飞扬推开辛洛定,一个劲儿地嗷嗷直叫,好像在模糊不清地说着什么,然后他就径自跑开了。

    三十七计之调虎离山,得计。

    *

    辛洛定万般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干活,三下两下,他炒出了一盘醋溜白菜,米饭也已经煮好了,辛洛定把几盘菜都端到餐桌上后,又大致收拾了一遍灶台和料理台面,收工。

    “代飞扬,盛饭。你先吃,我去洗个澡。”

    辛洛定一边朝客厅喊几句话,一边脱下身上的围裙,他扯一扯衣领,沁出的汗水早已将他的衬衫打湿了,濡湿的布料沾在皮肤上,确实是不好受。

    “来了——!”某人闻讯而来。

    *

    几分钟过去后,辛洛定换上干净的家居休闲服,出了浴室。

    餐桌上齐齐整整地摆着几盘菜和两碗饭,还有几瓶气泡水,而代飞扬端端正正地坐着,仅是偷偷吮了几下手指。

    “你怎么不动筷子?”辛洛定有些意外了。

    “等你呀。”代飞扬如是说道,他不断地扑闪着亮晶晶的眼珠子,表情乖巧极了。

    “嗯,吃吧。”辛洛定拉开椅子,在代飞扬的对面坐下了。

    听到指示之后,代飞扬随即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辛洛定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起初他想给代飞扬夹菜,却发现对方碗里的东西快放不下了,只好作罢。

    辛洛定尝了一口虾,发觉虾壳有些硬,虽然油炸可以使虾壳变得酥脆,但他这次买的是黑虎虾,甲壳较厚,于是,辛洛定戴上一次性手套,给自己剥了几只虾。

    代飞扬饮了一口气泡水之后,又就着糖醋排骨扒了几口饭,视线却从未离开过辛洛定的手。

    “你今天做了这么多菜,辛苦了哈,吃个排骨吧。”代飞扬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入辛洛定的碗中,顺便带走一只剥去壳的虾肉,放进嘴里。

    “嗯嗯……”虾肉鲜嫩,味道香浓,代飞扬满足般地点了点头。

    三十七计之偷梁换柱,得计。

    *

    瞅见对座使出了这一种小伎俩,辛洛定忍俊不禁,只得是把自己的碗推到桌子中间,“懒得剥壳?都夹过去吧。”

    代飞扬也不客气,接连吃掉了几只剥好的大虾,素来是那么懂事大方的他将辛洛定碗中最后一只虾送到辛洛定的嘴边,“吃吧,赏你的。”

    辛洛定默默张口,细细咀嚼一番,享用这一只来之不易的大虾。

    给自家小祖宗剥了整整一碗虾之后,辛洛定这才除下手套,继续吃饭。

    一会儿后,餐桌上的几盘菜基本都被两人一扫而光了。

    “嗝——”

    打了一个饱嗝后,代飞扬站起来,在原地活动活动身子,缓解一下饱腹感。

    辛洛定也吃饱了,他取了一张纸巾,擦拭嘴角。

    忽地,代飞扬敲了敲辛洛定那边的桌面,“你看看你,怎么吃了这么多?堆积如山、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绝大部分的虾壳都摆在辛洛定那侧的桌面上,虾壳和虾头聚集成堆。

    “啧啧,还有这里……”代飞扬不由地叉起腰来,继续对辛洛定说教个不停,他向来是这样站着说话不腰疼,得了便宜还卖乖。

    三十七计之无中生有,得计。

    *

    辛洛定直接忽视掉代飞扬的无端指控,他一口饮尽气泡水,把空瓶丢进垃圾桶里。

    而代飞扬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话之后,向辛洛定下达最后的指令:“洗碗去。”

    然后,他扭头就走,回客厅看电视玩手机去了。

    三十七计之以逸待劳,得计。

    *

    客厅里。

    电视机正在播放晚间新闻,代飞扬懒洋洋地瘫坐在沙发上,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揉揉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今天好像吃撑了,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忽然,他耳边传来了一阵悦耳的钢琴声,代飞扬转头望去,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是辛洛定的手机,代飞扬挨过去看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是‘妈妈’。

    代飞扬走进厨房,戳一戳正在清洗灶台的辛洛定,默默把手机举高到辛洛定的面前。

    “哦,谢谢,你放台上吧,我先洗个手。”辛洛定说。

    代飞扬将手机搁到料理台上就回了客厅。

    打了几局游戏过后,代飞扬百无聊赖地放下手机,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悄咪咪地竖起耳朵,留心注意厨房那边的动静,发现只是一些家常细碎话。

    “……嗯,好的,妈妈……爸爸他……小扬?呵呵,他吃好喝好,一顿连吃三碗饭……嗯,我过几天……”

    代飞扬不由地回想起了前些日子自己与辛父辛母的对话,又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

    ……丧……

    代飞扬去一趟卧室,从床头柜里翻出烟盒和打火机后,跑到阳台去吞云吐雾一阵。

    一直以来,辛洛定好像是把自己当作成小孩子那样对待,与其说辛洛定和自己之间的相处方式是同哥哥照顾弟弟类似的家人模式,不如说是叔叔与侄子……

    唉,都怪这个老男人的心理太过于成熟了,自己看上去又比较稚气……

    老少配?嗯!!?辛洛定这个衣冠禽兽!!!……

    自己也是涉世未深,脑子糊涂了,竟然会一开始就着了他的道……

    辛洛定的爸妈会更加青睐俞光修,也是很合理的不是吗……

    如果长辈们都是这么看待的话……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爸爸妈妈会那么看好辛洛定?难道是因为……

    同为中年人,没有太大的代沟,就会更有话题聊?……

    唉,果然是这样……

    老少恋注定是很难有好结果的……

    丧……

    还是得找个机会跟这个好色大叔离婚……

    第16章

    星期一,清晨。

    代飞扬早早起床去了一趟咖啡馆,在那里调了两杯咖啡后,又去附近的面包店买上几个全麦欧包和牛角包。

    壹号公寓。

    洗漱完毕后,辛洛定从洗手间出来,意外瞥见到代飞扬准备好的早餐,有些惊讶。

    餐桌上,代飞扬推了一杯咖啡给辛洛定,“今天是我们两个人结婚第153天,你上午有空吗?”

    辛洛定点了点头,“嗯,今天公司没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他尝了一口咖啡,随即皱起了眉头,“嗯?这是你自己调的?味道……有点苦,也有点怪。”

    代飞扬又喝了一口,说:“不苦呀,嗯……我觉得不苦……”

    哪儿有失恋苦,更何况现在这一次好像要比前两次失恋还要让人难受……失身、失婚、失恋……代飞扬暗忖道。

    “辛洛定。”代飞扬轻声叫唤了一遍对方的名字,语气与神情皆是万分的认真和凝重,“这是我特别调制的‘和平离婚’咖啡。”

    代飞扬着重向辛洛定强调了‘和平离婚’这四个字。

    近段时间,他一直在潜心研发一款新品,限定于他与辛洛定所享用,二人独有的专属饮品:以意式浓缩咖啡为基地底液,再加入鲜榨的苦瓜汁、苦杏仁煮水、莲子芯泡水,最后撒上一些海盐。

    一杯‘和平离婚’融合了多种苦性味道,苦中有涩,涩中有苦。相较于他和辛洛定的结局而言,这杯咖啡是再适合不过了,代飞扬是这么考虑的。

    *

    当时,在咖啡馆里,代飞扬第一次调试出来这一种花式咖啡,惊为天人,他赶紧让在店的兼职生试饮一口。

    结果非常出乎代飞扬的预料,那个年少无知的孩子眼泪都出来了几滴。看着那个少不更事的大学兼职生,代飞扬顿时了然,自己成功了……

    关于如何为这一杯特调饮品起名字,代飞扬也是有十分坎坷的心路历程。

    ‘和平离婚’是最终的命名。

    之前的名称是‘坠落事件之爬不上的六米高墙’。

    再之前是‘飞跃铁窗’。

    再再之前是‘铁窗泪’,又称‘失足少年的监狱忏悔录’。

    ‘渣男狗带’,又名‘陨世的软饭男’,或‘骗炮男的离奇毙命轶事’,或‘横死的老狗’。

    ‘年少丧夫’,别称‘我的三十岁亡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