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莫名觉得头皮一紧,连忙抬头左右看看,顿时就见到了站在楼梯上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娄京墨。

    手机传出他的游戏人物被人击杀的声音,旁边沈卯卯双眼锁定屏幕,骂了一声:“卧槽你干嘛呢?你技能呢?你傻了?还是卡了?”

    金毛心想还技什么能啊,再反应不过来他就要跟着游戏人物一起狗带了。

    他赶紧站起来,挪去了另一面的小沙发,把大沙发的位置让给应该坐在这里的人。

    沈卯卯奇怪地抬起头,然后就见到了不紧不慢地从楼梯上下来的娄京墨,立刻打招呼道:“忙完了?”

    娄京墨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抬起右手揽着她的肩膀:“忙完了,打游戏呢?”

    沈卯卯立刻点了投降:“马上完事!”

    旁边金毛也跟着点了同意,但另外几个队友拒绝了他们的投降。

    两人只能在心底为被自己坑到的队友磕头道歉,全都放下手机正襟危坐,如同被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娄老师发话了:“你来干嘛了?”言语之间满满的嫌弃,问的虽然只有短短一句,但却让金毛从中读出了“打扰别人二人世界天打雷劈”的讯息。

    金毛弱弱地晃了晃手机:“这个……论坛……”

    “除此之外呢?”

    “没了。”

    “滚吧。”

    “好嘞。”

    沈卯卯:“……”

    她没忍住笑,肩膀颤抖起来,笑成了一只鹅。

    娄京墨掐了一下她的鼻子:“笑什么你?这点小事还特意跑过来,跑过来之后不找我反而和你打起游戏了,我看他是对你贼心不死。”

    沈卯卯黑人问号:“你想太多了吧?”

    她又不是什么香饽饽,金毛一个不缺钱的富二代,没理由这么惦记她啊。

    娄京墨沉默了一秒,然后沉痛地点了点头:“确实是我想多了。”

    气得沈卯卯想揍她。

    但是娄京墨机智地换了话题:“他估计是急了。”

    沈卯卯抬眸:“嗯?”

    “我之前就告诉过他,我不会给一个人代练太久,现在又出了道具限用,失去了唯一的底牌,他开始着急也是在所难免的。”

    等级越高副本难度就越高,娄京墨只是想进副本找卡牌,不是想作死死在副本里。那些高难度的副本,她自己进去也是九死一生,又哪来的精力去照顾其他人。

    沈卯卯难免有些失落。

    她们跟金毛认识的时间不长,平常也总是一副嫌弃他的样子,但沈卯卯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的。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

    呸呸呸。

    沈卯卯在心底连呸了三声。

    这种flag就不应该立!

    娄京墨见她这副表情还以为是在担心自己,于是说道:“不过你就不用有这个顾虑了,毕竟你已经把我绑死了。”

    沈卯卯老脸一红,立刻把金毛红毛绿毛紫毛抛到了脑后,害羞地说道:“什么叫我把你绑死了?明明是你选择了我。”

    “我选择了你和那你把我绑死了冲突吗?”娄京墨反问。

    沈卯卯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奖励你一个亲亲。”

    娄京墨歪着头看她:“奖励我?还是揩我油?”

    “刚才那叫奖励,现在才叫揩油。”说完,沈卯卯一个飞扑,把脸埋在了不该埋在的地方,还左右蹭了两下。

    那滋味,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享受。

    娄京墨无奈地笑笑,等她埋完了才说道:“要不要出去旅旅游?”

    沈卯卯一愣:“你新书写完了?”

    “今天赶完大结局发给编辑了,要不要听剧透?主角……”

    沈卯卯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娄京墨笑道:“所以要不要出去转一转散散心?顺便约个会?”

    沈卯卯疯狂点头:“去去去去去!!!我们去哪啊?!怎么去!”

    娄京墨:“看你想去哪里吧,国内还是国外都可以,就我们俩,你带着我,我带着钱,缺的东西可以到地方现买。”

    钱这个东西对玩家们来说应该是最没用的东西了,不赶紧花完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花了。

    所以虽然这点钱在真正的富豪面前上不了什么台面,但她赚多少就敢花多少——反正没钱了再找个像金毛这样的土豪玩家代练就是了。

    沈卯卯双眼都在放光:“那我看看旅游攻略,我们先走国内吧!我长这么大还没出去玩过,都是拖延症害了我。”

    娄京墨没意见:“行,你安排,我们悄悄走,正好给金毛一个考虑的时间,让他好好想想,接下来的副本他是想躺着过,还是想靠自己的努力站着过。”

    沈卯卯:“好!约会冲!”

    第278章 夜晚

    黑暗中, 任玥睁开了双眼,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像是一条搁浅的鱼,不受控制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腐朽的空气。

    她好像做了个噩梦, 梦中是影影绰绰的光斑, 还有个人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让她有些害怕,却又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而随着她的清醒,那些光斑、那些人影、那些说话的声音全都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 退潮的同时卷走了沙滩上所有痕迹,只留给她梦中那种心悸不止的感觉。

    屋里没有开灯,窗外的天空是蓝灰色的,天尽头被一条笔直的金线切割开来,金线后是黄色红色的晚霞, 昭示着即将拉开序幕的夜晚。

    睡着前她忘了关门, 此时能从卧室能直接看到客厅的窗户。卧室里的窗户还能见到壮丽悲凉的晚霞, 客厅里的却只能见到一片漆黑冰冷的夜色。

    月光把窗户的影子投在了地板上, 窗户上那张褪色的窗花和窗台上盆摘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看起来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老旧的冰箱持续发出“嗡嗡嗡嗡”的噪音, 聒噪,但莫名使人感到了安心。

    她动了动鼻子,嗅到了不知道谁家的饭菜香气, 顿时就感觉自己有些饿了。

    于是她起身, 打开了一盏灯, 让房间里所有的黑暗与阴影无所遁形, 窗户上印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抬手拉上了房间里的所有窗帘,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冷冰冰干巴巴的馒头,去厨房架好锅随意地热了热, 最后就着一碗热水,把它囫囵地咽了下去。

    表盘上的秒针“咔嚓咔嚓”地走着,和冰箱一起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她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看起了天气预报。

    “今天下午六点,乐园气象台发布了寒潮红色警报。由于受到了西伯利亚冷空气的影响,今天晚上到后天将出现大规模降雪,降雪过后,部分地区积雪厚度将会达到五到十厘米,还望广大市民做好应对极端恶劣天气的准备……”

    播报员轻快的声音给空荡荡的房间增添了不少活力,她认真地听完了最后一句话,直到《渔舟唱晚》的音乐响起,才依依不舍地关掉了电视。

    “要下雪了啊……”一声沙哑的叹息响起,像是声音的主人很久都没有说过话。

    下雪的话,生意就不好做了。

    这么想着,手机铃声突兀地想起,她愣了一下,点了接通,然后把听筒放在耳边。

    “喂?兔子?”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有个活儿,你接不接?”

    “什么来头?”

    “一个男的,拖家带口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得见了面儿你亲自和他谈。”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六点。”

    “行,老地方见。”

    “那——”

    对面还想说点什么,她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又在桌边干坐了一会儿,才又开始动作——先关了灯,然后一步一步地挪回卧室,盖上了被子,如同一具僵尸一样直挺挺地躺在穿上。

    浓重的黑暗包裹住她,窗户明明已经被钉死了,窗帘却还是飘动了起来,上面映着几个漆黑的影子,影子水波纹一样地晃动着,像是在窗帘上游泳。

    “咔嚓咔嚓。”

    脑袋底下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挠着床板。她的床是那种箱体床,底部直接与地面相接,中间是分隔开来的储物箱,再上面就是她睡着的床板,还有薄薄的一层被子。

    “咔嚓咔嚓。”

    脚下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也许是一窝老鼠在磨爪子,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换做以前,她也许会立刻从床上蹦起来,接着下床开灯,然后再去小心翼翼地掀开床板,看看下面会不会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