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俞倩。”女人摘下墨镜,露出狭长的眼睛和高高的颧骨,她左手扶讲桌,右手捧着手机,在空中比划,“原本十九班和二十班人数规模一样,都是三十人,我跟校长提议,选文的学生不多,没必要放这么多人。我的原则是宁缺毋滥,你们在十九班享受小班资源,就要发挥应有的价值,如果觉得自己不配,赶紧提申请去平行班。”

    明月锋皱起眉毛,对王石磊的话信了七分,这何止是奇葩,这是精神病。

    印寒举起手:“老师。”

    “说。”俞倩看向印寒。

    “我申请去平行班。”印寒说。

    班级里静悄悄一片,明月锋心里咯噔一声,他捂住脸,不得不紧跟着举手:“他去我也去。”

    印寒看向明月锋,眼神中传递出满满的信任与依赖。

    “你俩叫什么名字?”俞倩问。

    “印寒。”印寒说,他站起身收拾书包,“我的成绩完全可以去路对面,没必要留在这里听你贬低我。”

    印寒,赫赫有名的年级第一。

    俞倩恼怒地指向印寒,说:“别以为你是年级第一,就可以为所欲为!你给我坐下!”

    印寒鄙夷地瞧她一眼,背着书包走出班级。明月锋连忙追上去,不忘嬉皮笑脸地朝俞倩挥挥手:“俞老师,我叫明月锋,我们走啦。”

    与印寒冷漠的表现不同,明月锋这句话差点把俞倩气吐血。

    班级里死一般的寂静,王石磊目瞪口呆地目送两个男生的背影,太勇了,他暗暗给俩人竖起大拇指。

    楼道里回荡着明月锋欢快的声音:“咱们回家还是去哪?”

    “校长室。”印寒说。

    “哦,好。”明月锋拉开书包,掏出一根玉米肠递给印寒。

    “你刚才,”印寒抿唇,他捏着玉米肠,骨节泛白,“不害怕吗?”

    “被你吓了一跳。”明月锋说,“怕什么,到时候咱俩一块儿退学。”

    “不会退学的。”印寒说,他撕开玉米肠的包装,咬一口,“那个俞老师,我不喜欢。”

    “谁喜欢神经病。”明月锋说,“她以为自己谁啊,实验班哎,傻子来教都能考好。”他拍拍印寒的肩膀,狗腿地说,“学霸您放心,你去哪我去哪。”

    印寒瞧不来他耍宝,眉眼弯弯,低声应道:“嗯。”

    校长室敲不开门,路过的教务处主任认出印寒,她问:“你们怎么不上课?”

    “被老师赶出来了。”明月锋说,“她不让我们占用小班资源,要我们去平行班。”

    “啊?”教务主任瞪大眼睛,“你们班主任是谁?”

    “俞倩。”印寒说。

    “你们跟我来。”教务主任带他们来到办公室,她给两个男孩倒上茶水,看向印寒,“我知道你,年级第一,对吧?”

    印寒点头。

    教务主任又看向明月锋:“还有你小子,校草?”

    “哈哈哈没有吧。”明月锋谦虚地微笑。

    “今天是第一天分班,你们就和班主任吵架了,以后两年怎么办。”教务主任语重心长,“俞老师第一次当实验班的班主任,希望你们多一些包容。”

    “老师,我是来上课的,不是来挨骂的。”印寒说,“我不接受她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

    “真的,老师,你没在场。”明月锋说,“俞老师讲话就好像,学习不好就低人一等似的。我们是凭本事考进实验班,又不是走后门,凭什么说我们占用实验班资源?”

    “唉,你们这些好学生。”教务处主任笑着叹气,“学习越好越刺儿头。”

    “我们只是学习好,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明月锋耸肩,“况且,每天保持好心情才能学得好。”

    “我去把俞老师叫来。”教务处主任说。

    “我们也把家长叫来吧。”明月锋主动说,“俞老师肯定不服气,你们大人之间比较好说话。”

    教务处主任无可奈何地点头同意,暗自感叹现在的小孩儿太精明,半点儿不肯吃亏。

    楚悠没接电话,许是在忙。印诚久答应来学校一趟,他感到莫名激动,大概是因为这俩小孩太乖,他没机会去学校挨骂。听电话里的教务处主任简单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印诚久握紧拳头,顶撞老师?那铁定是老师有错!

    某种意义上来说,印诚久不算是合格的家长。

    他实在太偏心了。

    印诚久踏进教务处,瞧见俩小孩坐在沙发上喝水,一个戴黑框眼镜、和蔼可亲的中年女人打招呼:“你好,你是印寒的父亲吗?”

    “是的,我是印诚久。”印诚久说,“您是?”

    “我是教务老师刘利芳。”刘老师说,“您坐,俞老师一会儿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