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是吧?”顾暮突然松手,任由贺知风的脸重新砸到地面上。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笑:“我和你玩。”

    低缓的声音似情人的私语,落进贺知风的耳朵里却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不,不是,顾暮我错了,我喜欢的是你,没有别人,我以后一定不会……”本能让贺知风想说些什么,但当他挣扎着自己抬起头,却只看见了已经走远的两道背影。

    他愣住,望着那两道勾肩搭背的身影,心像破开了窟窿,冷风灌进去,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不安极速扩大,贺知风无意识地想:别走,别丢下我。

    顾暮,回头看看我啊。

    顾暮……

    ——

    另一头两人已经走出了小巷,顾暮搭着三哥的肩膀说:“为表感谢,请你撸串干不干?”

    三哥见他状态良好,没被那个缺脑仁的渣渣影响,回揽住他的腰,非常高兴地:“干!吃肉去!”

    顾暮瞥了眼他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木棍,说:“绕道走江边去北巷那家。”

    “为啥要绕道?”

    “去把作-案工具丢了。”顾暮轻描淡写地回。

    把棍子丢进江水里,把垃圾丢进垃圾场里。

    第5章

    虽然顾暮在酒吧没哭没闹,回到寝室也一切如常,和大哥、二哥、三哥说说笑笑,开黑吃鸡。

    但当大家一起熬到凌晨两点,各回各的床,准备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明天是周六)时,遮光帘合拢,顾暮躺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水色在眼中凝聚,再顺着眼角滑落。

    他的人和他的眼泪像是分开了,人是冷的,眼泪是热的。

    ……怎么会不痛呢?

    如果不痛的话,怎么会那么讨厌别人的欺骗和背叛?

    而他不只是痛,还有恨、厌恶,甚至是恶心。

    在看见贺知风亲吻其他人,和那人吻得狂热,吻得水声作响时,像有利剑穿透了心脏。

    很难受,喉间似乎都尝到了血腥味。

    哈,太刺–激了。 顾暮的眼睛在流泪,嘴巴却渐渐咧出一个笑。

    是割裂的,混乱的,极端的。

    永远比爱你更恨你,恨到需要毁了你才快活。

    可是能怎么办呢?

    是你自己犯的罪啊。

    ——

    贺知风最后是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路边打车去了医院。

    司机大哥很热心地建议他遇到事可以报警,贺知风扯了扯嘴角,没应声。

    处理好伤从医院出来后,贺知风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赶忙打开来看——不是顾暮。

    贺知风抿了抿唇,接起电话:“喂。”

    “喂贺哥,我以为你回学校了呢,结果回到寝室没看见你。哎,这么晚了,是不是和顾暮开房去了?”

    打来电话的是贺知风的朋友,也是室友,玩够了翻回寝室,才发现贺知风还没回来。

    他语气调笑地问:“床头打架床尾和,顾暮现在是不是已经被你‘哄’好了?”

    贺知风脸色更难看了。

    哄好个屁。

    之前就不许亲,不肯跟他上–床,说什么要慢慢来,要有仪式感。

    两个人就牵个手,抱一抱,比小学生谈恋爱还纯。

    现在,现在顾暮没找他分手就算好的了!

    贺知风随意糊弄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越想越觉得委屈。

    就顾暮这样,他真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还有,今天不就游戏输了接受惩罚吗,至于让人把他揍一顿?他还站在一旁看,他就不心疼吗?!

    最重要的是,顾暮居然加了小刘的好友,让小刘明晚洗干净等他??吃醋有这么吃的吗?!

    贺知风咬牙,气不过,开始给顾暮打电话,之前微妙的不安感全被抛之脑后。

    他一定要问问他这些都是为什么!

    结果电话根本没打通,他被拉黑了!!

    贺知风气得想摔手机,却差点被撞倒。

    与他擦肩而过的人吊儿郎当地转身,笑着说:“抱歉啊,我没看见人。”

    贺知风:……

    我怀疑你在骂我。

    贺知风黑着脸,看着那染着黄毛的男人,冷冷地说:“没事,世上总有瞎子。”

    黄毛一下子就笑开了,他说:“对,你说得对,瞎子。”

    贺知风:……这人怎么回事,有病吗?

    贺知风不想跟他扯,转身想走,却被黄毛拦住了。

    尖锐冰凉的东西抵到后腰——是一把刀。

    贺知风浑身僵直,听见黄毛压低了声音说:“我们老板要见你,乖乖跟我走,不然我不保证你会不会缺少什么部件。”

    没有办法,天太晚了,路上根本没人,医院亮着的灯也早被抛在身后。

    贺知风被胁迫着,只能跟黄毛走向未知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