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讲了一晚上。跟一个人。

    谁会听他讲一晚上,哪个人这么无聊。

    这个人是谁。

    宿清的脑海里有了更为清晰的记忆。

    昨天那个人好像跟自己说了些话,说自己不能觉醒,就是个普通人,还问自己以后有什么打算。不过宿清没有回答。

    谁会问他这些问题呢?谁知道这么多,并且还还认识自己?

    。

    宿清眨了一下眼睛,啤酒倒在眼前的砖红色地板上,顺着纹路不断蔓延,还冒着气。

    宿清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他的头慢慢转过去,又转回来。

    再转过去。

    再转回来。

    这次他没再转过去,盯着眼前的地板,和地板上的井盖。

    这个井盖可以掀起来吗?

    宿清是这么想的,他十指尽可能小动作地移动,最后交叉,放在膝盖上,脑子里思考着自己这二十年的人生。

    在早晨安详的喧嚣声中。

    旁边那个人拍了拍宿清的肩膀。

    “小同学,怎么刚起来就这么垂头丧气,愁眉苦脸的呢。”

    校长慈祥的声音在耳边环绕,如同恶魔低语。

    “来,笑一个。”

    校长说。

    。

    管理局分部是离污染区最近的地方。总有呓语者和变异种时不时过来骚扰一下,所以,管理局旁边的绿化并不好。

    当然,这边的人也不多,没什么居民楼,放眼望去全都是空荡荡的废墟。

    所以,每到早晨,刺目的光就会直直照射下来,没有任何树木的遮盖。

    宿清眼睛暂时闭上了两秒,露出了一个笑。

    宿清觉得,明明身处在这光明之下,眼眶内,却突然有了湿润的痕迹。

    是什么,让他常含泪水。

    是酒,是这二两啤酒。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好久还是决定分成两章

    先发一章,还有一章在修改ing

    最近白天课比较多orz

    第14章 少跟他周旋

    宿清觉得,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他拍拍身上的灰,有种擦血的壮烈感。

    有些事,第一次干你会觉得羞愧。

    第二次干,你……当然也会觉得羞愧。人性不是那么容易被改变的。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宿清这一路,低着头前进,全程跟自己的影子干瞪眼。

    就跟莫如说得一样。

    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特别是在当下这个环境里,一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两位数。

    回到学校后,宿清第一次感受到了当名人的感受。

    周围的人看他,那眼神,就像在水族馆看见了猴子一样。

    满脸不可置信。

    “他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来搬书的?”“哈,应该是来跟女朋友告别的吧。”

    谣言止于智者。

    宿清没管他们,走向新座位。

    班上中午轮换了座位,采用优秀学生选择,其余同学轮换的制度。他的书都是叫莫如搬的。

    换了新位置后,莫如依旧坐在他前面。

    宿清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脑子里面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所有说辞了。

    ——因为唐沽本来修炼出岔子了,可他自己没察觉到,使用封印物的时候没控制好自己,被封印物反噬了。

    这是校长交代给宿清的说辞。

    没想到下课后,莫如转过身来,连问都没问他一句别的。

    只是交代了一下这一天讲过的内容。

    “这几天上了几节变异种和呓语者的通识课程,这两门课程你最不擅长,笔记和作业题目我都整理了一遍,你到时候照着抄就行。”

    “然后,要考试了。”莫如提醒道。

    考试之后,就要结合平时的出勤率开始算成绩,倒数十名就要被发配去污染区十日游。

    大家把这个称作秋游。

    他把拿起笔,没打开盖子,问:“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莫如打量着他,许久,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开始复习了吗?”

    宿清把笔从笔盖里抽出来,开始写题。

    他承认,这的确是个直击心灵,拷问灵魂的问题。

    题目刷着刷着,宿清觉得身边有点空。他的那个同桌一直没出现。

    他问莫如:“我的新同桌是谁?”

    “你的新同桌?”

    当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莫如有一瞬间的宕机。

    那是谁,好像完全没有见过来着?

    似乎是大脑意识到了这个想法。

    脑海里一痛,猛然浮现一些模模糊糊的残缺回忆,那些回忆开始自主编织补全,纷飞的回忆由破碎变得完整。

    莫如恍然大悟,而后对宿清说:“就那个啊,就是那一天跟我们一起吃过青椒炒肉挂面的那个。很帅,阿姨全部给他打得青椒炒肉。”

    “班里的同学都亲切地叫他,炒哥。”

    炒哥。

    宿清想了想,觉得。

    这名字,这也太亲切了些。

    他回忆了半天,还是没能从记忆里找出这一号人的记忆。

    可能他天生就不擅长社交吧。

    ——

    昨夜二十三点。

    呓语会,a市分部。

    阴暗,潮湿。水从墙壁上渗下,洇湿粗粝的墙壁,带下一道浓痕。

    这是一次会议。

    低沉的声音响起:“另外两个组的负责人在外面没回来,我会通知他们的。”

    女人涂得血红的指甲在黑暗中张扬着:“不如直接通知给他们的部下,我看以他们几个的随意程度,未免会及时传递给部下。”

    低沉的声音没有哭会,继续说着:“他们失败了。”

    “哎,”女人语气一扬,“我早说,他们那么依靠异能,总有天会栽跟头的,说不定到时候咱们呓语会的秘密都会被供出来咯。”

    “红雾,你看起来很开心?”另一个人问道。

    “怎么会呢,”红雾嘴角上扬,托着下巴,赤色长指甲抵着肌肤,“我只觉得,这个叫做宿清的小朋友,很厉害呀。”

    “怎么,你还想把他收进你们组?”

    女人浅笑:“倒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们在分部可是最弱的一组诶。”

    那个男人“呵”了一声,“你们最弱,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你在外面有多少·····”

    “唐吉,”另一个声音响起。

    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分部首领手指微曲,扣了扣桌。

    “咚。咚。”

    那个男人瞬间没了声音。

    分部首领没看他们。

    “他是一个很强大的人。”

    并且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看透了他们的一切,并让行一和昭一栽在了他们的手上。

    红雾用手撑着下巴,红色高跟鞋抵在地上,歪头:“嗯哼,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