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怪可爱的。

    顾缘咳了下:“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

    顾缘:“但那批高污染武器,在很深的地底。那里还有他们的研究所,全封闭式管理,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但他们非常重视这个研究所,如果遭到了重大威胁,他们会搬迁,我们可以乘着这个机会靠近那批武器。”

    譬如上辈子,在遭到管理局局长攻击后,这群人就跑路了。

    宿清思考良久,打下两个字。

    炸楼。

    宿清问:“怎么样?”

    顾缘:“可以。”

    反正他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与危险,过程不重要,能达到想要的结果就好。

    计划已经确定,只需要实施。

    宿清在网上搜了一众炸药制作方法,然后问:“梦协的建筑材料,一般的炸药,是不是炸不了?”

    这不行。

    大厅里人寥寥无几,一个科普人员正在收拾着自己的摊位,打算离开。

    宿清说:“要不……你去问问?”

    即使要下班了,但当有人过来的时候,科普员还是尽职尽责地科普。

    “什么,你们想知道梦协的建筑材料,想知道什么样的炸药和危险能把梦协大楼掀起来?”

    科普员边收拾边说:“这恐怕很难做到。梦协大楼采用的是穹顶式建筑,稳定性极高···就单纯估算一下梦协大楼的基本荷载,大楼的建筑材料里混杂了很多变异种骨头,钢材自重约有9071kn/m立方,混凝土自重应该差不了多少,姑且算个40kn/m平方……”

    科普的人说这有点口干,喝了一口茶,问:“你们两个怎么了?”

    怎么打算走,他还没科普完呢。

    宿清拉着顾缘,说:“冒犯了。”

    他要晕倒了。

    这些高深的知识不适合他们。

    他们提着拖把往外面走。

    科普员嘟囔了一句:“哎,怎么又跑了,我还没科普完呢。”他抱着比自己还大的纸箱子,摇摇晃晃走回去,背影格外孤独。

    大厅里的灯又少了一盏。

    宿清在窗边,边拖地边看旁边的海报:“···张行,幻梦境研究协会主席,梦境论坛主讲人,还拿过这么多厉害的奖项,全国第二届变异种研究成果报告三等奖,第四届标本展示大赛金奖,著作有·····”

    顾缘打断说:“不是个好人。”

    宿清说:“那我们可以……?”

    顾缘:“他虽然是个八十多岁的普通人,但一直非常谨慎,吃过的菜需要别人试吃,身边常年围着十几个觉醒者保镖,所有事情做的滴水不露,我们根本没有机会靠近他。”

    宿清很失望。

    他们两个拖了半晚上的地。

    这地板确实很滑,在拖的过程中,宿清都摔了一跤,摔得尾椎骨生疼,摔得大脑空白,缓了两分钟才站起来。

    ——在这种情况在,这地板竟然还安然无事,反射着宿清的影子。

    宿清严重怀疑,这地板是用变异种骨头做成的。

    拖完地后,宿清躺在沙发上,远处也有几个人躺着聊天,宿清不想睡,就在手机上打字给顾缘看。

    “你说梦协里的人,知道第一道门在哪吗?他们会知道第一道门的锚点是什么吗?”

    顾缘把清洁工具收拾好,认真道:“他们是很危险的人。”

    不宜去招惹。

    “好吧,”宿清说,“那我们睡觉吧。”

    看样子短时间内,他们注定完不成任务了。

    忽然,在宿清背后,传来一群人的惊呼声。

    “张行主席,你怎么摔倒了!”

    “你怎么没扶好主席!”

    “因为我也摔倒了啊!”

    “这地板是哪个狗屎拖的,怎么这么滑!”

    “我的手臂!要断了!”

    宿清侧过身子,就看见一群人正躺在地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胖子躺在最中间,发型有点像他刚才看见的“张行主席”,这个头发花白的胖子,脸朝着地,手指在血泊中微弱地颤抖着,挣扎着抬起,但不过两秒就放下。

    “地板……”

    苍老,并且微弱的声音传来。

    白色的地板上,一摊血迹正在逐渐扩大成椭圆形的模样。

    “张行主席!”在地上,一个装备着特制枪的保镖爬着起身,满脸焦灼,想去把张行扶起来。

    但保镖只走了两步,就又重重摔倒在地!

    ——太滑了。

    保镖整个人撞上地板,骨骼发出断裂的声音。他眼睛一闭,生理泪水就流了出来。

    大厅里回荡着一群人的悲惨的哭喊声。

    “张行主席——您还好吗!”

    “您看我一眼啊!”

    “快去叫救护车!”

    躺在中间的白色大胖子,脸对着地面,一动不动,只有地面上不断扩大的血迹,还留存着几丝鲜活的生命力。

    几分钟以后,外面的救护车声音刺破夜空,大家慌乱地把白发胖子抬进救护车,在途中,又不小心摔了几次。

    雪上加霜,火上加油。

    地上的血,更大一摊了。

    让人看着就内心一揪。

    救护车的声音终于远去,顾缘拿着拖把,戴着手套,坐在沙发上,和宿清一起,目送他们消失在夜幕的尽头。

    大厅里面正在休息的保洁员齐刷刷爆发出了一声——“卧槽!”

    大家开始碎碎念。

    “刚刚那个是张行主席吗?他是不是摔倒在地上了?!”

    “嘶,流了这么多血,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这么严重的吗?!”

    “这有什么,梦协大楼的地板,就算是b级觉醒者摔倒,也够呛,更别提一个老头子了。”

    “还反复摔了那么多次,不知道能不能把他救回来。可惜没有觉醒治愈类的异能,不然说不定能医学奇迹一下。”

    “是哪两个倒霉蛋负责门口的卫生?。”

    “真惨啊,这种飞来横祸都有,谁知道领导走路这么不注意,直接把自己命摔没了。”

    “这种事情谁能预料到啊。”

    “所以,是哪两个,是你吗——?”

    月光从头顶上洒下。

    顾缘和宿清坐在沙发上,坐在夜色里,思考人生。他们和其他人隔的很远,只能听见一些模糊的讨论声。

    许久后。

    宿清问:“那是谁。”

    又是一阵沉默。

    又是许久后,顾缘说:“梦协主席。”

    他们好像,在不经意间。

    完成了一次刺杀任务。

    不过,那不重要。只要达成了目的,过程和原因,都会变成摆设。

    顾缘说:“宿清,我知道几个佣兵团,他们也有很多刺杀任务,你可以去尝试一下。”

    宿清:“。”

    作者有话要说:

    滑跪!

    写着写着睡着了。

    中间有一段,引用了一小部分《国家大剧院超级椭球穹顶的稳定性分析》,然后我改了一下数据。

    第52章 还有

    后半夜,宿清坐在沙发上,看上去心事重重。

    他的内心并不忐忑,很平静,但也不太想笑。

    他现在,只在思考一件事。要不要赶紧跑路。

    梦协主席是因为他们拖的地板太干净,才滑倒的。现在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生死未卜,宿清很遗憾不能去拦救护车。

    那么这件事,在别人眼里,其实是这样的,太过于坚硬且湿润的地板,创死了梦协主席。

    四舍五入一下,是拖把和水,创死了梦协主席。

    那么再四舍五入一下,是宿清,和顾缘高超的负责任的拖地技术,创死了梦协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