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障碍,很快就不再成为障碍。

    宿清在堆叠的沉重碎石间,凿出了一个通道。在开凿的时候,还一直在碎碎念:“受力分析,受力分析压力重力支持力·····我这样子破坏应该不会引发二次坍塌吧!”

    顾缘在旁边说:“我也不知道。”

    神使把圣子放下。他用手去掰开那些封印物,封印物依旧牢牢围绕着圣子。

    ——这些封印物由圣子创造,正在维系着门的存在,想要毁掉门,就必须要毁掉这些封印物。

    神使的实力并不足以支撑他毁掉这些东西。

    ·····但这两个人清楚锚点的存在,长时间呆在一起,暴露的风险太大。

    宿清挥手喊着:“快点出来!这里堵着了,我们换个方向走!”

    神使的眼睛里落了沙石。他没揉眼睛,眼底有些发红,问:“什么方向?”

    宿清不太明白这话,只说:“到能出去的方向。”

    神使没有解释,只是说:“你们走吧。”

    他这话重复了几遍。

    头顶之上,又是一阵晃荡与颤动。石头接二连三翻滚在地上。

    ”啊?“在石头的阻拦下,宿清的声音蒙了一层纱,周围很黑,像下水道,一切从外面传来的声音,都如同隔着井盖传来一样。

    周围没有老鼠,也没有残留的面包。

    神使叹了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触手被压住,他的身边环绕着黑色的污染。属于人的特征在他身上减弱。

    他的手扶在石头上。

    宿清从通道里伸过来一只手,想要把他拉出去。

    神使没动,他看着那双手,缓缓地,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咔嚓——”

    在那边,宿清的整个人都一僵。

    顾缘见状不对,立刻把他整个人拖出废墟几米。

    这才发现,宿清的手腕上多出了一道长长的,鲜红的口子。

    那道伤口很深,几乎能看见雪白的骨头。还差一点力道就死了。

    顾缘不会照顾自己,也不会照顾别人,他深吸了口气,抱着宿清的脑袋,不断在他耳边说。

    “宿清。”

    “宿清。”

    “·····宿清!”

    顾缘的声音和气息都不稳。

    “····还活着。”

    闭着眼睛,气若悬丝的睁开眼。

    他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茅塞顿开的光芒。

    他虚弱且恍然大悟。

    在强烈的剧痛后,他的大脑在一瞬间打通了所有经络,所有的不对劲和线索串在一起,他明白了!

    麻木的手臂牵扯着脆弱的神经,每一次呼吸都好像在滚烫的烙铁上滚过一圈。宿清用尽自己所有的自制力,抵着顾缘的肩膀,说:“那是锚点啊!”

    怪不得神使之前对他们百般遮掩!

    怪不得神使还特意下来救人!

    怪不得那个家伙周围还有漂浮着的橡皮。一般的橡皮哪有磁悬浮功能,仔细想想,这不跟上次的瓶盖差不多吗?!

    真相只有一个。

    神使背着的人,就是锚点啊!

    宿清用最后的力气说:“——快去解决!”

    解决完这个人后,上面的门,就不会再开了。

    说完这一句话后,宿清又晕了过去。

    大脑自带的保护机制,让宿清开始强制休眠。

    这段休眠时间持续了很长时间,宿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虽然还是一片黑暗,但周围都很安静。

    顾缘对他说:“都解决了。”

    宿清的手上,用绷带打了一个蝴蝶结,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里翻找出来的。

    而顾缘的身上,是各种由于剐蹭造成的伤口。

    ····

    ····

    寂静的时间很长。

    长到宿清都以为,自己已经过去了。

    他吞了口唾沫,干涩的喉咙跟刀割一样。

    他的意识空落落的。

    宿清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呆呆的。

    “我感受不到我的手臂了。”

    从小臂开始,都没有了知觉,就连衣服和皮肤的触感,都感觉不到了。

    一直以来陪伴着自己的东西不见了。

    旁边的顾缘抱着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空气在他们两个之间流动。

    下一刻,宿清用大病初愈般的气声说:“作····作业还没写完呢!”

    手都断了怎么写作业。

    顾缘被宿清这神来之笔弄的愣了一下,他盯着宿清摊在地上的手。

    “····左手。”

    只断了左手,右手还没断。

    宿清:!

    好残忍!

    就不能帮他写一下作业。

    第59章 第四条

    宿清觉得自己是个有志气的人。

    就算别人不帮助又怎么样?

    宿清还时刻谨记着自己“感动湘州市十大人物”的名号。

    他身残志不残!

    他说:“真不能帮我写?”

    顾缘的心比五指山还要坚硬,说:“不可以。”

    他好像又笑了一下,接着他在黑暗中对宿清说:“你可以口述,我来帮你写。”

    人间好同桌。

    宿清感动地一塌糊涂。感动之余,他也没忘记正事,看着周围仅能容纳两人的狭小的空间,问:“我们还在研究所里吗,外面的‘门’关了吗?”

    顾缘:“刚才解决他们两个的时候,力气用的有点大,周围的建筑全塌了。”

    顾缘:“门已经关了,你放心。”

    背后有点磕人,宿清反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柱子的尖端,尖端的横截面很奇特,有一个手印——宿清仔细想了想,这根柱子也许是被人硬生生给捏碎的。

    力气,有亿点点大。顾缘还真是深藏不露。

    不过,上面的危险解决了就好。

    宿清又问:“我们接下来往那边走?”

    顾缘:“知道一点,不过·····”

    他们周围全都是倒塌的废墟,连伸开腿的位置都迈不开。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参照物,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宿清单手拿着导航出来看,根本没有信号。这其实倒也是件好事,宿清内心还有阴影,毕竟上次他们直接闯进了安眠会,那条狗死的惨状,现在还会时不时地浮现在眼前。

    “那我们凭感觉走?”宿清不太习惯地甩了甩手,手臂已经逐渐恢复了一点知觉,血液在其中流淌:“怎么走?”

    他推了推旁边的大块砖石,砖石纹丝不动。

    宿清单手指着砖石分析:“你看这个密度,我们可以去网上查一下,然后再根据密度推出质量,最后再利用受力分析……你在干什么?”

    顾缘从口袋里拿出几个小型炸弹来。和宿清对视几眼,又把炸弹收了回去,几秒后,道:“……你先算?”

    宿清:“·····”

    宿清:“不,还是快点炸吧。”

    不是所有问题都可以用暴力解决的,如果没有暴力,那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但用暴力解决问题,代价是很明显的。

    就像很久以前,宿清和莫如去密室逃脱。因为根本找不到线索,被困三小时,最后暴力破门,被老板罚款五百元一样。

    现在宿清和顾缘,灰尘一口接着一口吃,到了最后,宿清都在怀疑,自己的血液里,也涌流着灰尘。

    太可怕了,他血液里宝贵且丰富的知识要被冲刷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