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跟店铺约定好的取物日子。

    街上沙尘漫天,大风从清早就开始刮,颇具山雨欲来的味道。

    因不想有人跟着,简云桉没乘马车,不光如此,她还对静和千叮万嘱,勒令静和万不可将她会陶瓷画的事提早告诉景星延。

    她还盼着来日功成名遂后能惊艳他呢。

    届时让他看看,谁还不是个大猪蹄子高攀不起的小仙女呢?

    然而此时此刻,简小仙女抱着画具和颜料凌乱在风沙里,举步维艰。

    行人零星,往日热闹的街突然变得这样空旷,简云桉觉着有些陌生,她还有点怕。

    尤其在一个转角,她兀地与一名打扮奇怪的年轻女子撞个正着,恐惧一下子窜上了巅峰。

    “有缘人,看个相吧。”女子声线年轻,却故意拿捏老成的腔调,因而显得更加诡异。

    “不必,我……我要回家了。”简云桉勉力维持端庄,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心下循环“妖魔鬼怪快离开”,一万个后悔出门时没把静和带出来壮胆。

    对面女子怔了一瞬,似是没料到随手拉的路人胆子这么小。

    随即,不知是有意吓唬,还是的确瞧出了什么端倪,她掐指六爻,说得煞有介事。

    “夫人明日要当心呐,我观你面相,有血光之兆。”

    第8章 邀约

    回到尹宅的一路,简云桉都在琢磨这个“血光之兆”,一会儿自我宽慰一定是假的,那算命的看着就不像正经人;一会儿又隐隐担忧,宁可信其有,明日还是捂紧小被子,乖乖在家躲一躲吧。

    天人交战以她推开房门,看见正端坐桌边饮茶的景星延而结束。

    简云桉特地退出去确认了一眼,没进错房间。

    紧接着,她心下又暗叫一声“糟糕”。

    景星延来她这儿,是真见鬼了,看来玄学力量不容小觑。

    “你心虚什么?”注意到她不自然的神色,景星延撂下茶杯问道。

    听见“心虚”两字,简云桉后知后觉,还真生出几分心虚。

    她把抱了一路的画具塞进自己的小箱子里,“啪嗒”一声上了锁,又嫌声音不够大似的把小锁头故意拨弄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偷闯别人闺房的又不是我!”

    今日刑部办差出了岔子,各路官员相互推诿,都不愿担责,景星延看得头疼,因而回来得格外早。

    此刻跟简云桉一来一回地对呛,意外缓解了几分焦躁。

    “怎么,怕我进来?”他过来本是有正事找她,却并不急着说:“有事防着我么?”

    “是啊,”简云桉倒坦荡:“你没自己的小秘密么?互相都体面些,别问这问那的。”

    景星延闻言,视线沉默地飘忽一瞬。

    他在朝几年,有自己的耳目,简云桉每日自以为隐秘地往外跑,其实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景·不体面·星延轻咳一声,终于放过这茬,切入正题:“明日你有没有安排?”

    “有!”简云桉不假思索,且斩钉截铁。

    她反应大得非同寻常,景星延睨她一眼,有些疑惑:“什么事这么要紧?说来听听。”

    “在家睡觉。”

    景星延:……

    其实说这话时,简云桉底气也不是很足。

    但血光之兆又的的确确是件要事。

    前不久她刚车子翻进阴沟死了一回,虽说有了个把的死亡经验,但好歹给她个死亡冷静期吧。

    景星延不知在她心里这场觉重要到了性命攸关的地步,继续往下说:“明日朝中休沐,陛下办了击鞠赛,百官可携家眷参加。”

    听到这儿,简云桉眼睛都亮了:呜呜呜好想去,好想结交几个姐妹,一起逛衣服、吃美食、吐槽景星延的死人脸……

    她在大兴的人际关系太过单薄,再不拓展一下,怕要被憋出病了。

    景星延也这样说:“你如果愿意去,或能结识一些其他府上的夫人小姐。我见你似乎没什么玩伴,我白日又多不在家,你一个人难免无聊,多个陪着说话的也好。”

    他难得这样多话,看似句句都在为她考虑,简云桉却莫名听出几分别的意思。

    “景星延,你是不是想让我陪你?”

    “我没这么说。”景星延的视线倏地射向她,又瞬间垂下去,反驳飞快。

    “我你到底去不去,我还有别的事,没功夫在你这儿耽搁太久。”

    “不去!”简云桉咬牙拒绝。

    交朋友的机会很多,但命只有一条。

    “那便算了。”景星延说到做到,转身就走,一秒都没多留。

    他走后,简云桉心里却不是滋味起来,这种不是滋味又不像不能参加活动的失落。

    她一遍遍想着利害开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