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掩雪痴迷地抚摸着杨持红肿的唇瓣。

    男人没有任何回应,依然呆滞地重复着那一声声低切的呼唤。

    傅掩雪低下头,将额头与杨持相抵。他把杨持抱在怀里,牢牢地将这个男人锁在窒息而狂热的怀抱中。

    “……好,”他低哑的声音里,也染上了痛苦的爱怜,“我们现在就回家。”

    ……

    “小少爷,有一句话,我们还是要告诉您。”傅掩雪失神的表情落在医生眼中,他们轻叹一口气,道,“杨先生现在需要静养,很多事情不宜参与,能远离就尽量让他远离。”

    傅掩雪的目光一直放在昏睡中的男人身上,桌上的时钟正在一点点地转动。

    滴答,滴答。

    生命流逝的水声,断断续续。

    “给他多开一点安神的药。”指腹在干裂的唇瓣上亲昵地揉搓着,傅掩雪的表情里有他自己也无法察觉的温柔,“给柳姨说一句,只要能补身体的,都准备好,杨持的确需要好好补充营养了。”

    怎么最近没发现,杨持瘦了一圈呢?

    但是没关系,他会重新把杨持养得健康起来。

    “那您……”

    傅掩雪无所谓道:“我没那么矫情,不用管我。”

    傅掩诤生气,无非是因为他没有将这件事处理完美,丢了傅家人的脸。

    但傅掩诤并不能左右他的决定。

    傅掩雪亲了亲杨持的眼睛:“好好休息吧。”声音极浅。

    梦魇中的男人微微摇头,不知是在经历折磨,还是在无声回应。

    第70章 对于你,我永远不够。

    杨持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醒来时,傍晚的霞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钻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条影影绰绰的金黄色的“纱巾”,随着微风吹拂窗帘而摇曳生姿。

    他眯起眼睛,艰难举起一只手挡在眼前,眼神愣愣地盯着那条光缝。

    想要从缝隙里窥见这个世界的模样,又或者,从朦胧的光影中,找到了过去的呼唤。

    约莫十分钟后,手臂开始后知后觉地发酸,垂下来时的痛感和脱臼类似,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可能废了。

    “醒了?”

    杨持身形一僵,但迟迟未动。

    在光影里,像一尊残破的泥像。

    “吃点东西吧。”傅掩雪亦盯着杨持柔软的发丝,端着饭菜放在杨持的床头,“别装没听到。”

    杨持垂下眼,一声不吭。

    傅掩雪心口酸胀难抑:“这已经是我第二次照顾你了。”他想说好听的话,尽管他不太会,学学也能说。但杨持沉默的抵抗令他难过。“你要一直和我装不认识吗?杨持。”

    没有一个字是威胁,但是每一个字都是威胁。

    杨持已经尝到过被胁迫的后果。

    身上密密麻麻被无形啃噬的疼痛,就是他招惹傅掩雪得到的后果。

    在短暂的对峙里,他已经想起那日车库发生的一切。

    “……这次睡了几天。”杨持用极其缓慢的语速询问,他没有力气支撑起那日失控的激昂质问,每次争执都在耗费他的心力,他们总是在一次次的互不理解里靠近,又在快要触碰到感情的疯狂真理时分开。

    “接近三天。”傅掩雪低声回答,“真怕你睡死过去。”

    睡死过去有什么不好。

    杨持神游似的,在心里这样恍惚回答,他手腕微颤,将傅掩雪递到眼前的粥一言不发地填入胃中。

    房间中依然弥漫着山茶花香,但杨持知道,自己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食用一碗粥并不需要太长时间,杨持却死死盯着干净的碗底,眼神像是定格于此。

    一只手探了过来,杨持浑身猛地一颤,瓷碗立时摔得粉碎。

    清脆剧烈的响声惊起阵阵涟漪。

    杨持脑中一空。

    他惊恐地望着傅掩雪,但对方的表情却是纹丝不动。

    可偏偏正是这种纹丝不动,令杨持通身发冷。

    在僵持的空气中,傅掩雪伸出手来。

    杨持闭上眼。

    冰凉细腻的手落在他唇边。

    傅掩雪清晰地感知手指下的颤抖,他顺着残留在杨持唇边的最后一道勒痕朝着后颈摸去,动作缓慢,宛如一条蛇经过时黏腻的触感。

    杨持不敢睁眼,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傅掩雪解开杨持睡袍的第一颗纽扣,脖子上一圈淤青仿佛一条锁链,将男人束缚得动弹不得。

    这是出自于自己之手的“杰作”。

    傅掩雪竟然奇迹般地满意。他搂住了杨持,迫使杨持朝后仰头攫取残余的空气,那缠在脖颈上的伤痕便毫无保留地露出,傅掩雪忍不住吻了上去。

    这些亲吻很轻,像是某种呢喃,又或者某种祷告。便是这样的轻语也会令杨持不断颤抖。

    喉咙里挤出一丝痛苦嘶哑的挣扎:“……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