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你?”

    ——“包括我。”

    ……

    明锦不愿意搬走。

    他还是很固执,仿佛听不见程亦铭说的话,只是垂眼呆了一会儿后,伸手端走了他面前吃剩下的碗筷,喃喃说:

    “没关系,你只是还没喜欢上。我可以等,我也可以努力做的更好……”

    “明锦。”

    程亦铭叫住他转身离开的步伐,声音柔和了一些,“你可以不搬走。”

    明锦表情一滞。

    程亦铭接着说:“别墅留给你,不用你再辛苦攒钱买房了。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

    “你不用搬走,因为是我要走。”

    ……

    程亦铭确实教给了明锦很深的一课。

    程亦铭搬家这两天,他也问过对方许多次,真的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得走吗?

    可程亦铭从未给过他任何可以留下来的回应。

    明锦想说,算了吧,我走。

    可他看着偌大的别墅,想到这里每个角落都曾有过程亦铭的气息。

    他实在说不出这种话。

    但程亦铭做的更狠。

    他把自己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搬走了,连个床褥都没留下。

    衣柜里和浴室里也空空荡荡。

    几乎看不出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他搬家的时候,明锦就沉默地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等程亦铭要走了,他才挪动眼睛,视线跟着他往门口走。

    一句话也不说,一个拥抱也不留,就这样走了吗?

    明锦恍惚着想,那他这段时间经历的所有的程亦铭好,又算什么呢?

    给路边流浪狗的施恩吗?

    他做过的这些事,是程亦铭可以跟任何一个人做的吗?

    他不在乎是不是自己吧?

    毕竟不需要感情的话,似乎是谁都可以。

    如果……

    如果把他囚禁起来,是不是他就只属于自己了?

    不会跑,不会离开。

    永远留在他身边,多好。

    明锦心里压抑不住的阴暗念头几乎要翻涌而出。

    他胸腔起伏,眼眸阴沉沉地盯着对方的背影,理智近乎临近崩溃的边缘。

    然而此时,程亦铭忽然停下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朝明锦走来。

    明锦眸子又重新亮起来。

    后悔了吗?

    他不想走了吗?是想留下来吗?

    然后他看见,一条手串被递到他面前。

    同时响起的,还有程亦铭那副仿佛永远不变的冷淡嗓音:“忘了还有这个。”

    “恩怨两消,互不相欠。今后……没有重要的事的话,也不必再来找我了。”

    明锦伸手,握住那串手链。

    他压抑着胸腔里灭顶的愤怒和痛苦,努力平复着呼吸:

    “……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绝?”

    程亦铭想了想,随即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缓缓道,“我以为,这只是在做最根本的、断开关系需要做到的事而已。”

    有那么一瞬间,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程亦铭看着明锦的眼神,差点以为他会扑上来,咬上自己的颈侧命脉,随即将他彻底撕碎。

    但只是错觉。

    明锦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垂下眼睛,声音平静地“嗯”了一声。

    就像程亦铭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样淡然。

    程亦铭收回目光,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他没看见,几乎在他转身的后一秒,明锦的眸子又重新落到了他身上,捏着手里的念珠,攥地珠子摩擦间咯吱作响。

    别墅大门关上。

    整个房子都安静下来。

    明锦静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他摊开手,看着手里被他捏地已经有些磨损的手串,嘲讽地笑了一下。

    多可笑啊。

    他连这个都不愿意留下来。

    到底有什么,才能在他心里留下痕迹呢?

    明锦喉咙紧了紧,看了眼时间。

    往常这个时候,他该做晚饭了。

    随手将念珠往沙发上一丢,明锦进了厨房,套上围裙,熟练地开始做饭。

    洗菜,切菜,放油,下锅,翻炒……直到出锅。

    很常见的家常菜,色泽口感都很好。

    健康,油脂少,不怎么花钱。

    正如程亦铭所说,他现在根本不用请任何人帮忙,一个人就能将自己照顾地很好了。

    可明锦卸下围裙,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看向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半晌,走过去将椅子拉开了。

    他低声说:“今天做的是我们都很喜欢吃的菜……”

    “但是你走了。”

    “我始终愿意给你看我的一切,甚至在你接近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倒数,你会在第几天放弃我。”

    “只是我没想到……你连能够让我慢慢来的时间都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