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我分明看见傅言殇的眼里闪过一抹震惊的情绪。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终是悲凉地笑了:“秦歌,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老公?你怀孕,我不知道,你有血友病,我也不知道。”

    我满心满脑都是方雅阴狠的手段,明知道此刻说几句软话,也许就能挽回这段感情,可我累了,连垂死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没有当过你是我老公。以前没有,现在没有,直到我死的那一天,也不会有。”

    傅言殇扯起我的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再一次将我甩到手术台上。

    “既然如此,你没资格怀着我的孩子去死!准备手术!”

    纪宁虚情假意地劝道:“傅少,您冷静一点,这样下去少夫人真的会死的……”

    “死了不是最好么,省得去精神病院浪费医护资源。”

    死了不是最好么,省得去精神病院浪费医护资源!

    这句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整个人失重般滑落手术台,额头撞到冷硬的仪器上,立即见了血。

    滚烫的血液流进了我的眼睛,我的世界变得一片猩红,连傅言殇有什么反应也看不清楚。

    护士惊慌地问傅言殇是不是立即给我止血,傅言殇没说话,大手却将我拉回手术台。

    很快,就有护士脱下我的裤子,将我的双腿曲起、架在冰冷的支架上。

    我无法接受傅言殇亲手打掉我们的孩子,就开始用头去撞手术台。

    每一下,我都往死里去撞,我觉得我撞得都够凶狠了,偏偏意识却空前清晰,连傅言殇每一次呼吸,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最后,可能是失血量远远超过了可承受值,我冷得浑身发抖,彻底失去了知觉。

    *****

    醒过来的时候,我浑身都痛。

    安妮坐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怎么还没死?”

    我满心苦涩,第一个反应就是摸了摸肚子。

    宝宝,你有没有你爸爸亲手被打掉?

    第283章 我已经极度敏感

    我不敢去想,也无法去想。

    可人的内心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你越是想逃避什么,什么就会紧紧纠缠着你的每一寸思绪,绞得你连呼吸都是痛的。

    安妮见我这样,眼泪掉得更凶了:“你和傅言殇怎么闹到这个地步了?秦歌,你是人,不是神,可不可以别独自承受一切啊?!”

    “再这样下去,你和傅言殇真的没办法在一起了,要不是萧禹赶到,你肚里的孩子就……”

    安妮没忍心说下去。

    但我知道,她欲言又止的那几个字是什么。

    要不是萧禹赶到,你肚里的孩子,就被傅言殇打掉了!

    我的眼睛又胀又痛,嗓音也很嘶哑:“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愿意独自承受一切。安妮,我没得选择,方雅是傅言殇最信赖的亲人,这意味着她能够杀他于无形。”

    “而且我都快死了,即使成为他最痛恨厌恶的人,也没关系。这样他就不会因为我的死而伤心了。”

    “只是我没想到方雅会这么丧心病狂,竟然将洛洛从顶层推了下去!”

    安妮知道我的绝望和愤怒,哭着劝我:“正是因为洛洛死得那么惨,你才要坚强地活下去,亲手让方雅得到惩罚啊!”

    这句话,犹如最有力的强心剂,一下子把我从自怨自艾、一心求死中拉了回来。

    我看着安妮哭红的双眼,又看看自己手腕缠着的纱布,心里面五味杂陈,什么滋味都有。

    安妮又说:“秦歌,既然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没有勇气积极治疗呢?方雅想你在痛苦之中死去,你能不能争气一点,偏不让她如愿?!”

    “她用傅言殇来要挟你,那我们就用人之道还治其人真心啊,我死都不信她没有软肋!!”

    这时,萧禹拎着保温瓶走了进来。

    “嫂子,喝点汤吧,吃饱喝足再睡一觉,身体才会有力气。”

    安妮拿过保温瓶,拧开,给我盛汤的同时,压低声音问萧禹:“傅言殇呢,已经两天两夜了,都没来看过秦歌。”

    “他在准备洛洛的葬礼,心口的刀伤也没好,估计是分身乏术。”

    “分身乏术个屁,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男人,怕是被纪宁觅得团团转吧。萧禹,我可告诉你,像纪宁这种第一感觉人畜无害的处女,最恐怖了!”

    萧禹不赞同地说:“傅言殇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他根本不可能和纪宁有什么。”

    安妮担忧道:“那纪宁要是耍手段,让傅言殇破了她的身呢?”

    “……不会吧?”萧禹沉默了几秒,没再说什么。

    他们用自以为我听不见的音量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