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我们之前到过这里。如你所见, 所有的文件都被焚毁了。”梅花指了指地上刚熄灭的最后灰烬,“什么也没留下。”

    温时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捻起片纸灰,已经什么文字都看不到, 稀碎成沫。

    就算是个普通人也该察觉到梅花确实有很大问题, 更何况温时在之前就对梅花不信任。

    梅花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就和其他正常玩家有区别,大家都是乖乖跟着副本走任务, 很大几率会被怪砍, 还容易被系统转化成工具人,梅花却没有跑过剧情线, 也没有被系统针对过。

    而且根据斯拉夫和金明荃说的, 梅花是御魂簋, 几个魂体共用一个器皿, 搞不好和系统有不寻常的牵扯。

    但是,他并没有戳破梅花。

    “你看到焚烧文件的人了吗?”

    温时起身, 捻掉手指上的纸灰, 问道。

    “没有, 不知道是什么人。”梅花悠闲的搓手,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想,应该不是人类,毕竟这地方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或许那些怪物中就有曾经的管理员或是邪神,它们可能不想有人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我想不出那些邪神或是曾经的管理员要把我们关在这里的理由。”

    温时满脸都刻着我不相信你的鬼话。

    态度很明显,他已经自动把梅花划入危险生物内。

    岱余宴站在十步之外,目光越过梅花,停在温时脚边的灰烬上,风刮散开几片残缺不全的纸灰,透过油墨印记能依稀辨别出几个字,一个是岱,少了山的一角,另一个是少了头部的妟。

    烛光在他身上明灭不定,明明是个很普通的场景,不知怎么被他挂着的嘴角生生衬出压迫感。

    温时循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脚边看去。

    山洞里又刮了阵穿堂风,纸灰彻底刮成灰沫,两支白蜡烛的火苗噗地暗下去,呜呜的风声加重了场景的阴森感。

    像灵堂。

    三个人同时在心里骂了句晦气。

    梅花掏出小电视,在屏幕上扒拉半天,“我从实验楼出来之后,碰到马尾男和地下城赌场姓金的,看他们鬼鬼祟祟的就跟踪了下。”小电视上的画面定格成整片血红色,梅花弯起唇角笑,把小电视扔给温时,“仔细看看,能发现什么。”

    温时单手接过小电视,将画面转过来。

    画面非常模糊,是紧急情况下抓拍到的,背景之类的图像已经认不出具体是什么,只有最前边聚焦到几个类似人影的模糊东西。

    但有一个细节。

    不知道是当时处于静止还是什么原因,影子胳膊拍的非常清晰,由金属齿轮、线圈和继电器用数不清的小螺丝组合起来的机械手臂。

    “机械人?”

    梅花说:“可能是吧,我不确定。”

    温时又重新看向小电视的画面,胳膊肘的地方有个零件蹦了出来,被弹簧和金属杆拉着,旁边的金属板像是被烧焦了,乌漆墨黑的。

    “很惊讶对吧?”梅花得意道,“就在一刻钟前,我也怀疑过,实验楼、瓦隆、地下城、次元邪神、这是个什么样的副本。”

    “不过仔细想想,反正已经离谱到这样了,多个机器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说这些的时候,全程都给人副本和他没关系的感觉,不像正常玩家那样,会对离开副本有期待。

    庞志远就是想离开副本,才会被金明荃教唆,被同化的李峰也迫切希望能离开,即便是作为系统工具人存在也不愿意待在这里。

    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的都会谈论怎么才能离开系统。

    唯独梅花,从来没听他提起过离开这种字眼,一如他出现的时候,说他只是个炼器师,对副本和打怪没有丁点兴趣。

    “是的,这确实没什么大不了。”温时扬起一道眉毛,把小电视还给梅花。

    “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梅花接过小电视,“唯一的活人死了,剩下半生人、工具人还有已经被半异化的徐三,这个组队结构,其实没有出副本的必要了。”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温时说。

    梅花不解:“你说什么?”

    一支枪抵在梅花腰上。

    “他的意思是说,你设这么大的局把我们关起来,应该会有个非常不错的理由。”岱余宴把弹|匣里最上面的一颗枪|弹体贴的推进弹|膛,“一定特别有意思。”他说。

    “搞不明白你们。”

    梅花脸上没有任何血色,不是因为被抢抵着害怕才这样,他本来就白的不像个人,现在被蜡烛冷光照得皮肤更加青白。

    “我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拿|枪指着同伙这种事,你们俩脑子是抽了吧?”

    “同伙?”岱余宴沉思片刻,“或许你说的对,我们现在都不是正常的人类,但不代表这样就是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