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菩萨道:“毗摩质多罗吉人自有天相。”

    罗 寻思半晌,又说:“可现在上哪儿去找一颗……”

    药师菩萨道:“听闻这二百三十窟内盛产摩羯鱼。”

    罗 又了悟了,药师菩萨看着他手中的宝镜道:“你先去忙宝珠的事吧,宝镜你带在身上也不方便,我替你去还给毗摩质多罗吧。”

    罗 颔首,那药师菩萨先出了内室,罗 过了半晌才也出去,他在230窟的一条弯弯曲流里抓了几条摩羯鱼上来,看了看,挑了挑,选了那眼珠最大最亮的一条,剜下那又大又亮的鱼眼珠揣在怀里,美滋滋地想:这鱼眼睛和那宝珠瞅着一模一样,大幸,大幸!

    殊不知,他与药师菩萨的一番算计全都被那伽蝉偷过那通天咒印看了去。

    窟分七百,话分两头,且看那悟醒尘在乾达婆城一下就打听到了须灵摩的住所,这魔窟里总是黑夜,悟醒尘便趁夜摸进了须灵摩家,摸索半天,终于在一间窗户大敞的房间的床上看到一个躺在床上的人。悟醒尘走到床边,那床上的人猛地跃起,一把匕首逼到了悟醒尘的脖子上,匕首寒光一闪,拿匕首的人正是如意斋!

    如意斋叹了声,放下匕首,笑着道:“我就看你福大命大,不至于一团火就把你给烧死了。”

    言罢,他往外一瞥,拽着悟醒尘躲进了床边的衣柜里。两人从衣柜缝里往外看。悟醒尘问道:“你等什么人呢?打算杀什么人?”

    如意斋贴着他的耳根讲话:“等要来杀我,夺宝珠的人。”

    悟醒尘道:“你放出假消息说吉祥天偷了宝珠,又来到吉祥天众所周知的老相好这儿,这样一来,真偷了宝珠的人必定会来一探究竟。”

    如意斋道:“你干吗?现在干起漫画旁白的活儿了?这次我们是演章回兼舞台剧。”

    如意斋忽而疑惑了,抬起眼皮打量悟醒尘:“不对啊,你怎么进来的时候也不敲门?不像你啊。”

    悟醒尘低头看他,道:“我想看看你和须灵摩在干什么。”

    如意斋笑了,此时,房间里进来个男人,手里拿着个烛台,在床头放下,走去敞开的窗边看了看,忽而是气急败坏了,一屁股坐在床上大骂:“吉祥天你个臭不要脸的!打了一炮就跑了!”

    悟醒尘看了看如意斋,嗅嗅鼻子,如意斋身上还是臭烘烘的,长头发全挽在一边,耳朵上多了个金耳饰,那是只波斯狮子,张开大嘴咬着如意斋的耳垂。悟醒尘弯下腰,环抱住如意斋,和他紧紧靠在了一起。如意斋没动,仍紧盯着外头。房间里那男人又骂骂咧咧了好一阵,终是吹灭了蜡烛,睡下了。

    不一会儿,窗口跳进来个黑影,轻步到了床前,一刀砍下了床上人的脑袋,黑影手起刀落,如意斋反应迅捷,趁黑影起手的当口从衣柜里窜了出去,一掌将黑影劈倒在地。黑影与他手中提着的男人脑袋同时倒在了地上。如意斋扯下腰带,不由分说将那黑影捆成了个大粽子,悟醒尘点上蜡烛,举起烛台照过去。那黑影人已经清醒了,瞅着如意斋,龇牙咧嘴,如意斋笑容可掬,拍着此人的脸道:“波旬,没想到会落在我手上吧?你别乱动啊,我这腰带捆魔捆仙,越挣脱,捆得可越紧”

    烛火渐渐明亮,悟醒尘看着被如意斋唤作波旬的黑影人,又惊又奇:“这是波旬?这……这就是刚才在那火海里和我聊了很久的男人啊!”

    这波旬是否就是偷走宝珠的人,那罗 又要如何应对内院使者,伽蝉又会如何应对药师菩萨?且听下回分解!

    第41章 六界天外

    书接上回,话说波旬堂堂第六天大魔王,平日里招摇威风惯了,在这魔窟里,众恶鬼众魔怪见了他,无不顶礼膜拜;众人见了他,无不望而生畏,四下逃窜;到了那欲界,色界,众天人护法见了他,无不心惊胆战,莫敢造次;就算菩萨见了他,也要合个掌,念一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敢多看他一眼,未免他引着他那三个女儿到菩萨面前,“无中生有” 于无无想中生出那乐欲,爱欲与念欲,坏了修行。可如今他坐在这幽暗小屋中,身上百来件兵器法宝全被如意斋收缴了,扔出窗外,一具恶法无边的魔身被如意斋拿捏着肆意笑话,一张老脸被他揉来搓去,波旬自是不忿,不过为魔王者,自是阴险狡诈,精通诱惑诓骗之法门,暗中挣扎几下,心知斗不过如意斋那捆仙捆魔的腰带后,便奉上一脸笑容,对如意斋好声好气道:“吉祥天,你我兄弟一场,早前也是在五十阴魔像前歃过血,磕过头的,你要是以为我是来杀你的,那可真是冤枉为兄了!我听说这不知好歹的须灵摩背着你在外头拈花惹草,又听说有一男子偷偷摸进了他家,闻讯便赶来杀这对尖夫银夫,好为你出口恶气,咱俩这交情,为兄哪可能对你动刀子!”

    波旬说得理直气壮,悟醒尘看了看如意斋,道:“那个偷偷摸进须灵摩家的男子该不会说的就是……”

    他指指自己,不太好意思了,遂没说下去。

    如意斋翻出个白眼,坐在波旬面前,嗤了声,道:“得了吧,孙悟空和牛魔王也是拜把兄弟呢,你看他俩处得怎么样?”

    波旬辩道:“那不是因为孙悟空睡了铁扇公主嘛!我老婆,我相好,你随便睡,我不在乎!行快乐事,快乐最要紧!”

    悟醒尘也坐下了,把烛台放在三人中间,迷惑了:“孙悟空和铁扇公主没有什么私情吧?”

    如意斋给了波旬一个毛栗子:“你少看些什么大话什么演义吧,”他冲波旬努努下巴,“我和你说正经的啊,你要想杀我,我没意见,这杀得了杀不了嘛又是另一说,我绑你起来也不是怕你什么,就是想和你好好说会儿话,我问你,你知道摩尼宝珠被偷了吧?”

    波旬道:“不是又被你偷了嘛?”

    如意斋道:“反正不会是你干的,你没这技术含量。”

    波旬眯起眼睛,笑嘻嘻地说:“哦,你这是在使激将法。”

    如意斋道:“好吧,真不是你干的。”

    波旬道:“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干的?”

    “那你说说你怎么干的?”

    “我告诉你干吗?”

    “那你把宝珠藏哪儿了?”

    “那更犯不着告诉你了。”

    “好,那我这就带你去内院认罪,也好洗刷我的罪名,可别摩尼宝珠一被偷就是我吉祥天干的。”

    “去就去!”

    “走!”如意斋霍然起身,抓起波旬,得意洋洋地说道:“也让内院看看,我吉祥天不光偷得摩尼宝珠,还能抓得了大魔王波旬,那佛祖都不过是降了你,我是实打实地抓了你。”

    说罢,他仰头大笑,拽着波旬要往外走,那波旬却不干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哪儿也不肯去了,如意斋一瞅他:“你干吗?一介魔王,敢做还不敢当了?如何能服你麾下一众恶魔?”

    波旬抬头瞪着如意斋,那屋中的烛火猛地窜高,不停摇晃,似是随时都会熄灭,悟醒尘赶紧用双手护住火苗,只听波旬低吼道:“好你个吉祥天,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如意斋施施然又走回了波旬面前,站着,但笑不语,波旬真是气煞,双目血红,黑发蓬乱,挣扎得厉害,捆着他的条白腰带几乎抠进他的肉里,他道:“我原计划偷那宝珠,只是去到罗 那儿,他和那托举宝珠的力士已然不见了踪迹!”

    如意斋道:“此话当真?”

    “我骗你干什么!”波旬一扭头,瞪着悟醒尘,“小兄弟,你给我说句公道话!我都被绑成这样了,都被这吉祥天羞辱成这样了,我还有必要说谎嘛!”

    悟醒尘道:“你被羞辱,被绑着和你说不说谎没有逻辑关系啊。”

    如意斋听了,哈哈大笑,他摸了摸下巴,从身后抽出先前使的那把匕首递给悟醒尘,嘱咐道:“你看着他,我去解一下内急,马上回来。”

    悟醒尘点了点头,接过了匕首。这如意斋一走,波旬就和悟醒尘道:“傻小子,他跑啦!!”

    悟醒尘往屋外看了看,看到一团漆黑,回头对波旬道:“你是想离间我们?想让我放了你?就算我想放了你,可是这腰带我也不知道怎么解,而且他无缘无故要跑去哪里?”

    波旬道:“那你知道他把我绑起来到底要干什么吗?”

    “他不是说了吗,和你好好说说话。”悟醒尘往地上一指,“就冲你一进来就杀人砍头,他推测不把你绑起来没法好好说话也合情合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