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腿被王妈炸得外焦里嫩,一口下去便是连皮带肉将嘴包得满满的。鲜香的作料伴随着饱满的嫩肉一同入腹,唇齿留香,整个人酣畅的满足。

    许辞舔了舔嘴边的油渍,对不远处的王妈笑着竖了个大拇指。

    正待她准备对许治泽保护得很好的另一根鸡腿下手时,耳边冷不丁传来了一声带着恭敬的叫唤。

    “先生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闻声,许辞和许治泽同时停下了筷子,抬起头看向门口。

    *

    许瀚伟穿着的依旧是那套深灰色西装,头发光亮齐整,但面上透露着些许倦色。

    他将西装脱下递给王妈,吩咐了一声走到餐桌的主位坐下:“嗯。去给我把红酒拿过来。”

    许辞瞥了一眼对面面色不虞的许瀚伟,收了收下巴,突然觉得自己这顿饭估计又得消化不良。

    对于许瀚伟的突然归来,许治泽的厌恶则表现得更为明显。

    原本松垮着的背挺得笔直,吃饭时更是刻意增大了碗筷交接的声音。

    “好好吃饭。别给我耍性子!”

    刚说完,见着许治泽脸上的“惨状”,许瀚伟倏地拧紧眉,“你脸上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许瀚伟的问话,许治泽恍若未闻,只管闷头吃饭。

    “我在问你话!许治泽你听见没有?”许瀚伟被许治泽的散漫态度刺激到,手下猛地使力,将餐桌拍得乒乓响。

    许辞手里的碗连带着也是一抖。

    眼见着一场家庭战役即将爆发,她赶紧在桌下轻踹了许治泽一脚,而后先一步应话:“小泽在学校打球时与同学发生了点冲突。看过医生了,医生说休整几天就能好。”

    恰逢这时候王妈也将红酒和酒杯拿了过来,因着这个缓冲,许瀚伟怒气敛去不少,只是冷哼了一声:“干什么什么不行,打起架来倒是能耐得很。”

    许治泽扒饭的动作缓了下来,手指攥紧。

    见状,许辞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疾手快地捏住许治泽的手,免得他再刺激到许瀚伟。

    天知道,她只想好好吃饭养身体。

    这许瀚伟一回来,她伤个胃都算是轻的。

    要是他再冒出个不中听的话,她自己这肝也得被他祸害一下。

    “对了,小辞。前些天我已经帮你和叶氏那小子定了婚约。下周六我们两家人正式见过面后会正式向外界公布这件事。你准备一下。”

    怕什么来什么。

    呸,许辞,你瞅瞅你这张贱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看。

    第15章

    “嗯好。”不知道说什么,先点头就完事了。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虽然知晓许辞的佛系性子,但见着面前分外温顺的许辞,许瀚伟不由有些疑惑。

    我有上帝视角,还需要问你这个npc什么。

    许辞在心里默默吐着槽,脑子里搜罗了半天挑了个问题问道:“这个叶明哲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小子年岁不大能力倒是不错。目前把叶氏那家原本要倒闭的娱乐公司不仅带起来了,还做得挺红火。脾气虽然有点傲,但是跟你的性子刚好互补。”许瀚伟对叶明哲不乏欣赏之词,另一方面估计也觉得自己的眼光不错,一面说着一面连连点着头。

    “是这样。”许辞左耳进右耳出,应付完就准备低头吃饭。

    “不过,叶家那个大丫头倒是个我看不清的人物。”许瀚伟抿了口红酒,自顾自继续道。

    听到叶安歌的名字,一旁的许治泽吃饭的速度顿了顿,耳朵立马竖得跟天线似的。

    别说许治泽,许辞听罢也很好奇许瀚伟对叶安歌这个黑心莲的评价。

    想着想着,她便也适时地应道:“怎么说?”

    许瀚伟抬高眼皮看了眼许辞,手指轻敲着桌面:“说起来,你这桩婚事还是她牵线搭桥的。从前只听闻他们叶家姐弟俩关系亲近,没想到她连她弟弟的婚事都忙着操办。看来传闻非虚。”

    这桩婚事对许氏来说也是一笔很大的投资。

    许氏集团不像叶氏那样的老牌集团扎根深,算是后起之秀。若真算上综合实力,许氏还是矮叶氏一个头的。

    但是通过这桩婚事许氏与叶氏联手,许氏可以相应借着叶氏的势头实力再翻一番。总体而言,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叶安歌当时跟他提议时,也分析到以上几点,再加上自家这个病弱的大女儿他也一直想为她找个合适的归宿,所以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对面的许辞听完后却是一阵吃惊加无语:“这桩婚事是叶安歌撮合的?”

    “嗯。”许瀚伟点了点头。

    许治泽敏感地察觉到了许辞语气的变化,悄悄偏过脸小心地瞄着许辞的脸色。

    *

    等等,这剧情不太对。

    婚事怎么会是叶安歌撮合的呢?

    怎么感觉剧情从她来到这里之后,似乎就完全变掉了。

    想到这儿,许辞倏地将饭碗放下,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你年纪也这么大了,人叶明哲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许瀚伟不晓得许辞这般气愤的反应是为什么,想当然地说着。

    但他这般高高挂起的话对此时的许辞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许辞深吸了一口气,之前接二连三憋的气终是忍不住发作了出来,当即抬头回嘴道:“我耍小孩子脾气?那您当初不也对爷爷订的婚约气得跳脚吗?凭什么要求我们照你的意思?”

    此话一出,客厅里流淌着的空气倏地一滞。

    包括王妈在内的众人都不由地将目光集中到许辞的身上。

    许瀚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微瞪着眼睛:“小辞,你、你这是在跟我顶嘴?”

    “不然呢,您以为我在夸您吗?”许辞叉着腰站起身,索性破罐子破摔,“说实在的,您也真没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你......”许瀚伟又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抬起食指点了点,下嘴唇气得直哆嗦。

    许辞抬手阻了他的话头,继续说道:“既然开了头,您索性让我说完。身为父亲,您并没有担起应有的责任。您仔细想想这么多年,也就不说我了,就小泽的生日您为他庆祝过几次。每次说不了几句,就跟下命令似的,要么吼要么拍桌子。得亏桌子结实,要不然按您的力道,这每拍一回世上就该少一张桌子。”

    许瀚伟气息不稳,开始咳嗽。

    说着,她又走到许治泽的身旁,手放到他的肩膀上,语气变得哀戚:“再说我们可怜的小泽。小泽虽然看上去是个阳光开朗甚至有点憨的男生,但谁不知道他一直为家里有你这个父亲而自卑害怕着。他不能有一个幸福健康的童年,性格中永远带着缺陷。而这些都是您给他带来的伤害。”

    “我觉得......”许治泽闻声偏头看许辞,想说些什么。

    “你闭嘴。”许辞用口型无声警告。

    许治泽默默合上嘴,继续当工具人。

    现在的许辞就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他甚至比起害怕许瀚伟更害怕这会儿的许辞。

    说到最后,许辞深吸了口气,学着许瀚伟的模样猛地拍了拍桌子,直视着许瀚伟道:“至于我,既然我本就不是您带着爱意领到这世上的,您也就别要求我会走您的老路,过这么充满限制的生活。我的生活由我自己做主,这婚约我不同意。

    还有,您要发火的话之后就对我来,不要冲别人,尤其是王妈。她对您来说是佣人,对我和小泽来说却是如同妈妈的存在。好了,我说完了。”

    一口气说完,许辞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昂着下巴与许瀚伟毫不相让地对视着。

    她这般突然发火一方面是今天种种的不顺心,这其中还包括一个个都在她耳边提及婚约,另一方面就是实在忍不了许瀚伟这般虚伪的模样。

    且不说她自己,就说原主,也不是个小孩儿了,还打着“为你好”的幌子插手她的人生。明明他自己也是受过这个苦的人,还如此自然地做着同样的事。

    简直霸道无理。

    而且是个人都能猜出来这桩婚事许瀚伟肯定是心里也有一个小算盘在的。指不定还在为这桩婚事即将带来的利益沾沾自喜呢。

    要不是条件有限,许辞都想把自己的绝世老爸带到许瀚伟的眼前,让他看看买家秀和卖家秀的鲜明对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