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众人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嘣”地一声,一阵烟云升起,似乎大地也震动了起来。

    赵霏心中猝然一动,她平缓了呼吸,提步往前。

    场地上,不少的军士亦是好奇地跨步前来细看,她们发现那场地的中央,方圆三米炸出了一个弹坑,弹坑中间深达半米,边沿最浅也有一尺。

    她们调眸,再细看这位貌美才俊的安平郡王时,心下不由升出几分异样!有人钦佩;有人深思;

    有人倾慕;有人畏惧。

    梅望晴若有所思道:“果然比例是不同,威力不同,该改用15:3:2了。”

    赵霏喜悦溢出眼角,她放声大笑,而后拍了拍梅望晴的肩膀:

    “望晴果然机智能干!有此神器,不说十万,百万雄兵又算得了什么?”

    梅望晴接着补了句:“姑姑,这个威力只是中等!我让甲兵再将其余的也点了吧!”

    赵霏的欣慰来不及收敛,顿时僵了僵,她轻轻点头。

    因为之前那枚弹.药的效果远超她的预计,引线不是太长,梅望晴吩咐这个甲兵先穿好铠甲,再戴上铁制的面罩,做好防护之后,再上前。

    “嘣”地一声,比之前那声更大更响,波及的范围也更广,至少围观的诸将感觉脸上有阵阵的热浪,带起一片琉璜刺鼻味。

    这坑,更大,有方圆五米,最深处达一米。

    赵霏对梅望晴细声嘱咐道:“如此神器,配方是万万不能泄露!”

    梅望晴沉吟,她认真地点头:“原料我都已经配好了,剩下的只吩咐甲兵们装药入陶了。”

    再之后,梅望晴令打铁匠加紧赶制火铳,她则研究起在火.药中混入沥青、桐油,点燃后会冒出浓浓的毒烟,这个可以令敌军迷失方向,中毒。

    梅望晴在宜兴城里加紧时间赶制“神兵”,宜兴城主府里忙得是热火朝天。

    另一头,玉通城内,梅府里的情况却不大一样。

    池燕飞在书房里审核完一应的帐目,她方伸了懒腰,起身站起,就见府内的下侍急步而来:

    “池小姐,郡王不在,这京里的信就给你了。”

    下侍将信递交给她,便躬身告退。

    池燕飞看了眼手中的信,她脸色蓦地一寒。

    这是东宫的来信,署名是虽是东宫属官季明,池燕飞却知这信是太女亲笔的。她心内火烧,犹豫了一二,最后还是拆开了信,信很厚,足有十多页,她张目一看,目色微凝,满纸皆是奇异的字符,她一个也不认识。

    池燕飞明白,这该是姬嬛与梅望晴之间的暗语了。

    她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又酸又闷!

    侍文正在前厅与几个管事论事,却见池燕飞阔步而来,她眉目间多了几分急切,步伐也不似平日里的沉稳雅致。

    那些个管事说完,便起身告退了。

    “池小姐”

    池燕飞从袖中掏出一张信纸,递到她面前:“这字,可认识?”

    侍文摇头。

    “府上,可有人认识?”

    “只有九芳与主子两人识得。”

    九芳年底回到了京中,还呆了一段时日,便是她离开京城了,此刻也还在路上。

    池燕飞垂眸:“这信是太女写来的!”

    侍文想了想,道:

    “那时我因在长林苑受了伤,之后两个月一直在养伤,听九芳说过,主子在帝卿府教了她的一种暗语,名叫拼音。”

    池燕飞闭眸,良久,她突然道:“太女有夫有侍,不该招惹望晴,这朵桃花还是掐了的好!”

    侍文惊声,道:“池小姐,你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只当这信从没送到这里,他日,望晴若问你,你就回她,这信被我毁了,她若没问,你只当没这事!”

    侍文沉默,最后只得点头。

    晚间,安平太君招来了许攸,还有池燕飞,三人在厅堂里用的饭。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谁也没说话。

    饭了,安平太君漱了口茶,他道:“晴儿,也不小了,是到了开枝散叶的时候了!”

    许攸瞄了眼池燕飞,见她神色十分冰冷,唇色发白。他心下一叹,轻声道:

    “我听从太君的安排!”

    安平太君满意的点点头。

    一道清泠如水,坚定从容的声音响起:“望晴有我,旁人休要碰她!”

    安平太君扬眸,看着她,缓缓道:

    “晴儿是梅家唯一的血脉,这香火不能在她这里断了!”

    池燕飞默了半晌,她反唇一语:

    “若是安平王还在人世,您会让她碰旁人,令旁人有孕吗?”

    安平太君一怔。

    “有情人眼里,可是容不下一粒沙子!太君您也做不到,又何必要为难望晴与我!”

    安平太君忽然一笑,含着三分凉薄:

    “我只让晴儿有后,又没阻止你们在一起!”

    “她若有后,我也对得起梅家的列祖列宗,不至令这梅家绝后!”

    池燕飞袖中手紧握成拳,她咬了咬牙,道:

    “梅家确实需要延续,这延续的不该只是血脉,而是英武的气魄、不朽的精神、无双的智慧、纯正的德行……”

    “传承香火的,未必要亲生的血脉,过继也可!挑上一根骨奇佳、天资不错的稚子,冠上梅姓,有太君您、望晴、还有我三人教导,还怕不能继承这梅家的精神!”

    安平太君眸色深深,静默无言。

    第67章 宜兴守城战

    宜兴城,城主府,议事堂。

    工匠营的都事面有愧色地立在堂中,她先朝赵霏、梅望晴二人见了礼,而后开始细声地汇报着:

    “夜叉擂,共出二百一十七具;狼牙拍,三百二十九具;抛石机因为匠造太过繁复,工匠师们加紧赶工,也只得了十架;神臂弓太过精巧机密,目前还无所出……”

    梅望晴静坐一旁,她端着茶盏,闲雅地啜了口茶,她看了眼工匠都事,口出赞叹:

    “工匠营能在五日内有此成果,已经很不错了!”

    赵霏睇她一眼,淡淡一笑,张唇问道:

    “望晴,你的甲兵们这几日装了多少震天炮?”

    “这可是咱们此战的关键!!”

    梅望晴的眸光如星子般闪耀,她檀口轻启:

    “因材料有限,毒雾弹只有二百三十二枚,此弹的功用是:可放出大量的毒雾、毒烟,迷坏敌人的眼鼻,给她们制造混乱。毒雾弹可与弓箭手合作,待敌方陷入混乱之时,万箭齐发……”

    “震天炮;共有八百二十六枚,其中强力级有一百二十六枚;中力级三百枚;小力级四百枚……强力级重点投掷在敌方密集处;中力级可炸毁、烧坏敌方攻城器材;小力级炸伤炸死小群敌军……须用在紧要关键之处!”

    “火铳: 目前铁匠还在赶制,短时内没法产出;飞火.枪共得八十把,用于近兵敌斗时;飞火.箭出有一百二十支,飞箭可以烧伤敌人,还可烧毁敌方的物资……”

    赵霏眼睛落在众将身上,她不急不徐道:

    “宜兴城的四门之中,唯有西华门的城壕最窄,不及二十米,南昌门的城墙最低,只有八米,此二门各分抛石机三架,东成门、北元门抛石机各得二架。抛石机的最终功用是:毁坏敌方攻城的大型器械,主要还是要对准濠车、冲撞车、云梯等……”

    “伏将军驻守东成门;徐将军、张校尉二人共守南昌门;张都尉守北元门;我与望晴守西华门。四门各领五千兵卒,于兵火库平分震天炮、飞.火.枪、飞.火.箭等利器,明日,诸将定要死守城门。”

    “末将,领命!”

    “誓死,守卫城门!”

    女将们的声音,铮铮有力,有如铁击玉碎,她们满脸都是毫无畏惧的坚毅之色!

    二月二十六日,天气晴朗。

    梅望晴甲胄在身,背负长刀,她登上城楼时,只见护城河的对岸已是黑压压的一片,南越的大军们已是兵临城下。

    “呜!呜!呜!”

    号角长嘶,刺耳幽寒。

    “咚!咚!咚!”

    鼓声隆隆,震耳发馈。

    城头上满是是擂木、狼牙拍、夜叉擂等器械,城垛前每名兵卒的脚下堆有几枚大小震天炮。

    敌军阵前将领,她挥起旗帜,口出厉声:

    “引弓、搭箭……”

    霎时,万箭齐发,朝城头而来。

    赵霏指挥若定,高呼一声:“盾牌起……”

    梅望晴只见那密集如飞蝗的箭雨,击上坚硬的盾牌,铿锵之声四溅,箭矢咯咯地坠落,城楼上的兵卒们掩护得及时,并没有多少的伤亡,然而这种欣慰还没持续多久,她转眸间,见敌军们正在架设濠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