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愈发?想要快点回宫亲手制作?荷包。

    恐怕这是她十?几年来?,对于女红最热情高涨的一次。

    另一头,裴瑶瑶附在裴从?玉身上,还在思索关于那个玉佩的事情,就被一声雷鸣般的呵斥吓了?一跳。

    “跪下!”

    她顺着裴从?玉的视角看过去,发?现是一名长相严苛,满脸怒容的老年男子。

    她听见裴从?玉叫了?一声:“祖父。”

    “你还有脸叫我祖父,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擅自?出府!”裴丞相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裴从?玉跪在院中,不卑不亢道:“孙女并不是擅自?出府,而是与昭阳公主一起出游,虽说未带丞相府的下人,却有宫人相伴。”

    她作?为丞相府小姐,出府的权利自?然是有的,不过是常常参加某某小姐的赏花宴,亦或是某位夫人的诗词宴会?,再?就是礼佛听戏,身后常常跟着一大群人。

    不过这次未带下人,且是从?偏门偷偷离开,自?然戳了?这位“品行端正”的祖父的肺管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昭阳公主是顶尊贵的身份,对方来?访,她来?不及同?家里汇报也是情有可原,陪公主出游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裴丞相却冷笑道:“与昭阳公主那样的人为伍,你可知礼义?廉耻?”

    他这话说的就太过分了?,不仅是在骂裴从?玉,还在讽刺昭阳公主,虽说裴从?玉早知她祖父是个老古板,为人最是清高,却也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

    她失声道:“祖父——”

    “您怎可这样说,昭阳公主为天之?骄女,天潢贵胄,还望祖父慎言!”

    裴丞相从?未被如此?忤逆过,在他看来?,女人就应该老老实?实?相夫教子,男人说什?么便应什?么,即使是自?己的亲孙女,也只需要品德出众,性情柔顺就好,以往孙女都是很乖的,今天却为了?一个有违天伦的公主反驳于他,定是被那公主给带坏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裴丞相当即便道:“日后不许与昭阳公主来?往!”

    裴从?玉抬头,眼神执拗:“凭什?么?!”

    裴丞相冷哼:“就凭我是你祖父!”

    他又道:“你娘死前,恐怕不知道自?己唯一的女儿如此?不守礼仪,毫无规律可言!”

    裴从?玉听不得他提自?己死去的娘亲,好像她做出了?什?么事情,都要归结到她娘头上似的,她娘倒是恪守礼仪,三?从?四德以夫为天,可最后呢?还不是被一群小妾给磋磨死了?。

    祖父倒是认为小妾都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因此?严令禁止裴父扶正最宠爱的妾室,反而又给他娶了?一房身份尊贵的续弦,还将裴从?玉这个正经嫡小姐接到身边教养,才让她在丞相府有如此?高的地位,连亲爹都不敢对她大声说话,更别说那些?仗着宠爱的妾室们了?,继母也对她是和和气气。

    可即便如此?,她也过的不快乐,裴丞相道貌岸然,对她根本没有祖孙情谊,给她最好的教养,只不过因为她是相府嫡小姐,一旦她达不到对方的预期,就会?接受些?恐怖的惩罚。

    否则,贤良淑德、礼仪规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夏朝第一美人是怎么来?的呢?

    “我娘恐怕也想不到,自?己最后会?被小妾磋磨至死吧。”

    任何一个大家族里,当家主母居然被小妾害死都是件不好听的事情,会?让人怀疑这家的门风,男子品德之?类的,因此?当初裴从?玉她娘死后,对外的说法是疾病缠身而亡。

    如今裴从?玉当面提起这件事,等于是在打裴丞相的脸,对方一下就暴怒了?。

    “闭嘴!我看你是被狐朋狗友彻底移了?性情,去祠堂罚跪,给列祖列宗磕头认错!”

    “是。”裴从?玉站起身,目不斜视的往祠堂方向?走去。

    祠堂冰冷幽暗,看门的小厮为她推开乌木的大门,露出一排排的牌位,以及地上孤零零的蒲团。

    裴丞相在府里是说一不二的地位,尽管下人们都很心疼小姐,却没人敢多?言一句。

    裴从?玉走到蒲团前跪下,小厮为她点上一盏孤灯。

    吱吱呀呀的声音响起,沉重的大门再?度合上。

    裴从?玉跪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道:“如若祖宗真的有灵,那么请让我下辈子投生成普通人家的姑娘吧,我只想做一闲人,懒散度日。”

    裴瑶瑶听着这些?话,再?次震惊了?,这不就和她的想法一模一样嘛,只想做个咸鱼,没有野心也不求上进。

    好家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裴从?玉她的愿望……好像真的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