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庄冬萍想起在会长办公室外听?到的话,连笑都笑不出来,她昨天换好衣服后,就?自然?而然?去找杨雪艳,结果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谈笑声。

    原来老师她真的有打算收林爱云为徒的想法,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说了出来,丝毫不顾她的处境,她都不敢想要是这些?话传了出去,以后在绣会会有多少人戳着她脊梁骨嘲笑。

    而杨雪艳和林爱云,一个想收,一个想进,一拍即合,再加上张家和萧家的关系那么好,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估计很快就?会成了。

    到时候人尽皆知,她以前引以为傲的副会长唯一弟子的身份,现在都成了扇在脸上的巴掌。

    明明这么多年,老师对?她都很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难道就?是因为她拜师这么多年都没能?进绣会,给老师丢脸了?所以老师才会彻底失望,不再将喜爱和希望放在她身上,而是转移给了另外一个人,还想为她打破承诺,收她为徒!

    这个人就?是林爱云,她漂亮,性子好,会讨人喜欢,绣技出众,天赋惊人,可以说在同?龄绣者当中,甚至在绣会成员里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她。

    她一来,就?抢走了所有人的关注。

    庄冬萍眼眶发热,猛地垂下头,视线里闯入一双捏得紧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诉说着主人的不甘和愤怒。

    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了,这么多年以来,日复一日,只要有空闲她就?会拿起针线,一遍遍绣着,一遍遍练习着,可是她就?是比不上旁人,也比不上后来的林爱云。

    绣会三?年一次的选拔赛,她总是卡在前十,临门一脚,但怎么也突破不了瓶颈。

    只要运气好一点,她一定能?进绣会的,为什么老天就?是不给她!就?连老师都要是别?人的了!

    她可以确定,如果林爱云真的成了老师的徒弟,以后老师的眼里哪里还会装得下她,毕竟小孩子都知道在一堆石头当中捡起那个最?好看的,何况是大人呢?

    庄冬萍呼吸渐渐变重?,脑海中思绪繁杂,头疼得快要爆炸。

    “小萍你没事吧?怎么了?”林爱云望着面前垂着头久久不开口的庄冬萍,不禁皱起眉头,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谁知道刚碰上去,就?被猛地挥开。

    “别?碰我?!”

    林爱云看了一眼被打红的小臂,眉头锁得更深了,呐呐张了张嘴:“小萍?”

    这会儿庄冬萍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脑子里有一根弦啪的一声断掉,面上闪过?一丝忙乱,干巴巴道:“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说完,也不顾林爱云是个什么反应直接跑走了。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才渐渐冷静下来,同?个办公室的刘大娘奇怪地看她一眼,随后看到她手?中提着的大包小包,惊奇道:“你不是去上厕所了吗?这些?东西哪来的?”

    庄冬萍本来不想搭理刘大娘,可是一想到她是个大嘴巴,要是得罪她了,估计什么事都能?从她口中传出去,于是深吸一口气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倒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刘大娘的眼神从那些?东西上转了转,见?庄冬萍没有分享的意思,撇了撇嘴随意说了一句,便?收回?视线继续做着手?中的事。

    庄冬萍坐在椅子上,没过?一会儿,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人,正是罗城,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片刻,又各自避开,后者低垂着脑袋在靠门的位置坐下。

    没过?一会儿,刘大娘起身,“我?去大楼那边交个资料,等会儿回?来。”

    门被打开,又关上,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庄冬萍和罗城两个人。

    “你……”虽然?刚才他是从另外一个方向走的,但是他也发现了林爱云的身影,还看到她追上了庄冬萍,可是由于隔得远,他听?不清两个人说了什么。

    这会儿他便?想趁着办公室没有其他人,问问庄冬萍,可是谁料才刚起了个头,就?被她狠狠瞪了一眼,不耐烦地厉声吼道:“我?不是说了,以后要避嫌,尽量不要跟我?说话吗?”

    “冬萍……”罗城被吓了一跳,呐呐喊完这个称呼,心?里一惊,想要开口弥补些?什么,就?见?庄冬萍变了脸色,“谁准你这么叫我?的?”

    罗城当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庄冬萍气得眼睛都红了,特意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面看了好几遍,确定刘大娘走远了,也没有其他人在,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