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第一次他敷衍着答应了,第二次,他就很委婉但是十分明确的拒绝了,说珍珠年龄还小,这还没?参加工作,找对象的事儿不急。

    反正认真论?起来,梅爱华只是个卫生局副局长,比他级别?还低呢。

    而且,这看似是征求佟珍珠的意见,其实他是个未雨绸缪的人,早早就托关系跟天坛医院的副院长打了招呼。

    佟珍珠去天坛医院工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佟志伟出门买点?点?,买了半天才回来,她为此出门闭关平时晚了,许运昌在路口都等半天了。

    她今天可真好看,他定定地看了她两眼,“这衣服是你自己做的?”

    “真漂亮。”

    “像个公主?。”

    然后?就提了要求,“能给我也做一件吗?”

    秋风瑟瑟中,他穿得还是她给他做的短袖。

    不过大街上,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倒也不少。

    佟珍珠犹豫了两秒,“不行。”

    倒不是她不愿意做,而是有别?的顾虑。

    以前,佟贵民不在家的时候,她就跟一个透明人差不多,压根儿没?人管她干啥,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齐珊珊总是盯着她。

    她好几次坐在屋子里或者梳头,或者看书,不经意的抬头,好几次都透过窗户,和?在院子?里洗衣服的齐珊珊目光撞在一起了。

    这指定不是巧合。

    有次她放学回家,特意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儿之后,出去了一趟,也没?走远,就去了隔壁。

    半个小时后?再回来,果然发现桌子上的东西有人动过了,不过倒是一件不少?。

    这齐珊珊,看着人模人样,平时收拾的也算利索,没?想到竟然是个窥探狂。

    万一让她发现,她在做男士的衬衫,没事儿也有事儿了。

    她和许运昌的关系,她暂时还不想让别?人,尤其是家里人知道。

    到了学校门口,许运昌去了后勤部上班,她刚走进教?室,张明兰就拿了一个本子?,让她写毕业祝福。

    离别?在即,年轻的姑娘们最爱多愁善感,也不知道谁起的头,兴起一股风,就是买那种大十六开的笔记本,最好是硬皮的,请班里所有同学都写上一页。

    佟珍珠的钢笔字写得一般,但很会写连体,她写得龙飞凤舞的,很快写满了一页。

    张明兰挺满意,说,“珍珠,你也弄个纪念册吧,我第一个给你写!”

    佟珍珠觉得,即便是毕业了,大家分到不同的医院,不在一起了,但这不都还在北京城吗,这多少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过她也没反对,“成?吧。”

    中午,张明兰特热心的拉着她,去了学校附近的文具店,指着柜台里的笔记本说,“珍珠,你看这个,质量特好,我买了这种,你和我买一模一样的吧?”

    佟珍珠掏钱买下了。

    张明兰再次强调,“珍珠,我第一个给你写啊。”

    两人走出文具店,在国营饭店吃了饭,回学校的时候被传达室的大爷叫住了,“你们是护士培训班的吧。”

    “你们班有个包裹,三个麻袋,忒大了,占地方,赶紧的拿回去吧!”

    俩人进去一看,呦呵,可真是够大的,应该是最大号的麻袋了,还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特别?严实,都看不出来里头是什么。

    张明兰蹲下去仔细看了看,“珍珠,是你的!”

    佟珍珠其实也看到了,而且认出了上面的字迹是许运昌写的,他曾说过,办好了回城手续之后?,曾去了文山州收药材。

    也说了数量太多,没?办法全都拿回来,只能寄了包裹。

    可他却没说是寄给她呀,这人,可真是的!

    佟珍珠有些抱歉的说,“大爷,这包裹是我的,可现在我也不能拿走,教?室也没?地儿放,您看这样成?不成?,暂时还放这儿,放了学我一定拿走!”

    大爷答应了。

    下午放了学,她故意在教室磨蹭了一会儿,等大家都走光了,许运昌在门口晃了一下,进来了,“专门等我啊?”

    佟珍珠瞪了他一眼,“你怎么把药材寄到学校了?”

    他坐到她的身边,耐心的跟她解释,“要是寄给我叔,或者我姑,那么多药材,指定吓坏了,不得赶紧举报我一个投机倒把啊?”

    这倒也是,边疆贸易相对自由,但这儿是首都,政治敏感度很高,各方面的管控都是很严格的,就东单路口,偶尔会有进城卖菜买瓜果的社员,那都是偷偷摸摸的,压根儿不敢走大街,都是串胡同,万一被巡逻发现了,就说是进城看亲戚的。

    尤其许运昌这种家庭,更为敏感,更不能犯类似的错误。

    “那等一会儿再去吧,现在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