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梅委屈的说,“爸,那时候我没说不留珍珠,只是那德花见天的在家里闹,珍珠报名去兵团,也没提前跟我?商量,挺突然的就走了。”

    沈老爷子决定不跟女儿废话了,这人就这样?了,劝不?过来了,她的日子过成什么?样?,他这个当爸的也都不?管了,“行了,别说了,佟老八这事儿是不是真的且两说,如果是假的,那他就是想坑珍珠的钱,如果是真的,那这人真是坏透了。”

    “等着让人骂吧。”

    “这事儿你甭管,你也甭掺和。”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佟贵山死了你没处去,你又不?是街上?要饭的,你是纺织厂的工人,真到那一步了,厂里还不得给你一间房?”

    沈玉梅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实际上?,她和佟老八算是双职工,按照纺织厂的规定,的确是可以分到两间?房的。

    可这不是自己有房,佟老八又不?想挪窝,所以一直没申请。

    沈玉梅得了主意回家了,把老爷子的话原样说了一遍,佟贵山一听,立即说家属院的房子那能住吗,地方偏不?说,还又窄又小的。

    哪能跟胡同里的老房子比呢?

    再说了,老北京人,谁不住自己的房子?

    但沈玉梅听了,也并?没有怎么?动心,现在住的这院子,可有些年头了,老房子想要住得舒坦,就得隔上?几年好好修一修。

    像她娘家,沈老爷子住的屋子,隔上几年就会修修屋顶什么的,里头也会?粉刷一遍,她二哥不?是砖厂的吗,哪儿不好立即就给补上了。

    今年入冬前,连门窗都换了一个遍儿。

    哪像佟老八这房子,好多年没修了,原本屋里就没铺地砖,现在还是没铺,夏天潮得不?行,冬天四面透风,冷死个人。

    纺织厂家属院的房子,甭管怎么?着,屋里是水泥地呢。

    她说,“老八,你就别瞎折腾了,咱们就这么凑合着吧,再说了,一个院里住着,都好几年了,都还挺和气的,你这突然撵人家走,那怎么好意思呢?”

    佟贵山却冷笑?,“你的好闺女嫁人了,我看虽然没嫁到区长市长家,但也嫁得不?错,戴得手表至少能值五六百,她有钱,怎么就不能帮我们一下?”

    “我?这不?也是为了你,为了德胜和德花吗?他俩都比珍珠大,婚事还没有一个着落呢,你当后妈的不?急,我这可是急得不行了。”

    沈玉梅还是没松口,“这事儿我可不能去找珍珠,她从小就没怎么?在家里住过,再说了,德胜和德花都工作好几年了,平时钱一分没见着,指定是都攒起来了,要不?,让他们也出点吧。”

    她说得这话合情合理,谁知佟贵山一听就怒了,“沈玉梅,你是怎么?能当后妈的,德胜和德花是没妈的孩子,已经够可怜了,你怎么?还能惦记他们的钱,再说了,他们都是临时工,一个月能挣几个钱?”

    “甭管挣几个钱,吃住都在家里,那也得攒了几百吧,能拿出来一点算一点。”

    “再说了,我?可没惦记他们的钱,从来也没说让他们交伙食费,倒是你,别总惦记珍珠的钱,她有多少,也和你没关系。”

    佟贵山一听,就知道这傻女人没那么好糊弄了,他也不?跟她废话,直接恶狠狠的说,“你瞧瞧你,还能有点?用?处吗,让你管三哥要抚养费,你没要出来,三哥转头给了老爷子,老爷子给了珍珠,你也一分没要出来,但这抚养费,本来就应该有你一半。”

    “现在让你出去借点钱,不?是要,以后会?还的!”

    不?知为什么?,沈玉梅一下子听出来他这话里的毛病了,她十分少有的恼了,“我?没有用?,那你有什么用啊,家里家外?的,你管过什么?呀,还不?都是我??”

    “你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

    “再说了,借那么?多钱,你拿什么?还,还不就是白要?”

    佟贵山最讨厌别人说他没用?,尤其?是这话是他一直看不起的沈玉梅说出来了,她一个傻子,一个倒贴的贱女人,凭什么也这么说?

    他想也没想,一个巴掌就甩过去了。

    沈玉梅万万没想到他会打人,她这会?儿脑子倒是好用?了,忽然就想起来了,刚跟佟老八结婚那阵子,有嘴快的大妈曾经提醒过她,说这佟老八打老婆。

    当时她还不?信,在这之前也不?信,不?管怎么?着,这些年他没动过她一个手指头。

    真是没想到,到底还是挨了打。

    但沈玉梅本身可不是受气的主儿,她这么?甘心付出,也是因为佟老八会?说一些漂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