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筹谋。

    获得了冠名权必然要出钱出力。苏紫萍暗中安排人手,购置了大量的花灯、彩带、针线,还有数不尽的烧烤食材,鸭头、牛羊肉、蔬菜…应有尽有。

    安排木匠制作了二十余个四轮移动板车,届时装上烧烤炉子,将其放置在景县城的六街三市。

    又用了整整两天,精心定制了一份乞巧烧烤菜谱,对各种菜品组合、定价,着力推出520份乞巧烧烤套餐,届时通过饥饿营销的手段,以期达到最大的利润。

    算术难不倒她,真正让她为难的,是横幅题字。

    她想在乞巧节前一晚,以铺地广的方式,不声不响地将长条横幅悬挂于景县城的大街小巷。

    给全城人来个出其不意。

    这横幅题字是有讲究的,字小了不行,丑了不行,秀气了不行,务必要笔走龙蛇、遒劲有力。

    去哪里找这样的人呢?

    苏紫萍长长地叹了口气。

    霜儿看到苏紫萍手握一根短短的枝杈,蘸着墨水在纸上胡乱划拉,兴致盎然地凑过来。

    “姑娘,你写字的方式好新奇!”

    “哦。”苏紫萍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她这是把树杈子当钢笔用了,没什么新奇的。她不会写毛笔字,只能用这种方式做记录,生怕乞巧节出什么岔子。

    霜儿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只觉得自家小姐写的字工整又漂亮,比那个假姑爷的字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

    不由慨叹道:“小姐的字玲珑雅致,不像姑爷写出来的东西,个个飞起来似的,比牛头还吓人。”

    对了!顾南言!怎么把他给忘了?

    苏紫萍眼眸一亮,“你说顾南言的字很飘逸?”

    霜儿目瞪口呆,“飘逸?飘是够飘的,逸倒没看出来。”

    “快!霜儿!快去叫他过来!”

    “算了——我过去找他!”

    苏紫萍抄起一件绛纱袍披上,鞋子都顾不得穿好,抓起刚刚写好的几张纸,迫不及待向东厢房跑去。

    房门半掩,月色烛影下,男人的身影笔直如松,正捧着一卷书认真研读。

    “小顾,没睡吧?”苏紫萍轻轻叩了叩门扉,尽量稳住呼吸。

    书墨香气弥漫开来,让她冷静了不少。

    顾南言早已听到急匆匆的跑步声,还以为外面出了什么事,刚要出门看看,就听见了敲门声。

    “苏姑娘,可有事?”

    自那日送汤之后被苏紫萍劝学,他自感逾矩,深刻认识到两人之间只是纯粹的合作关系,很久没往苏紫萍身前凑了。

    却见少女挥了挥手中的几页纸,眼底满是期许,“听说你字写的不错,可否帮个小忙?”

    清风徐来,绛紫色纱袍随风扬起,桃花幽香更是止不住往鼻孔里钻。顾南言慌忙转移视线,从女子红扑扑的小脸移到宣纸上的字迹上。

    字如其人,清丽隽秀,只是月色昏暗,看不清写了什么。

    门口不是谈话的好地点,顾南言微微侧身,“请进。”

    苏紫萍抬脚进门,屋子靠窗一侧是书桌,桌上烛台明亮,厚厚地摞着许多书。书桌旁是床,简洁干净。她径直走到书桌前,看到书桌上染着墨香的字迹,长长舒了一口气。

    并不像霜儿所言比牛头还吓人,是类似于赵孟頫的行草书混用笔法,翩若游龙,宛若惊鸿。

    可算找对人了。

    出乎意料的是,如此温润清俊的外表下,居然能写出潇洒大气、挥斥方遒的豪迈。

    苏紫萍连忙将手中的字条递上前去,热情熟络道:“小顾,深夜冒昧打扰,实在有事相求…可否请你帮我写几幅大字?”

    顾南言伸手去接。

    指尖相触的瞬间,眼神慌乱了一刹,下意识手指微屈,连忙扯过纸条,假装淡定地阅读上面的字迹。

    血色悄悄漫上耳廓。

    苏紫萍见对方表情颇不自然,不解其意,歪着脑袋问:“我写的太露骨吗?”

    几句广告语罢了,至于脸红成这样?还是说她高估了古人的开放程度?

    沉默片刻,听得一声低哑的“嗯。”

    “那我再改改?”苏紫萍闻言,伸手去拿顾南言手中的纸条。

    “也…还好。”

    生怕再次失态,顾南言连忙侧身躲过,“…不算太露骨。”

    言罢,仓促走到书桌旁,摊开纸张,拿起毛笔给苏紫萍打样。

    苏紫萍更迷惑了。到底是露骨还是不露骨?

    少女的簪花小楷柔美清丽,只是笔力稍显不足,大抵不是用毛笔写出来的。顾南言一颗心砰砰直跳,他连那张艳丽的容颜都不敢细看,更别提问一问了。

    他什么都不敢问。

    少女好像当代女诸葛,又好像知名百晓生,脑子有数不尽的奇思妙想,几乎没有她想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