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貌美如花的娘子,本该是他的!

    ·

    李高炎又做梦了。

    数不清第几次了。

    梦里他和苏紫萍拜了天地成了亲,苏紫萍带来万贯家财做嫁妆,大大改善了他和他娘的生活水平。

    这还不止。新娘子柔情蜜意,乖顺至极,每日为他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甚至还会跪下听婆母训诫,任打任骂,绝不还口。

    今晚的梦里,他看上了不知哪家的二等丫头,苏紫萍带上厚礼亲自上门为他说媒,贴出嫁妆帮他纳妾,令他好生感动。

    娶到这么贤惠的妻子真是三生有幸!

    以至于梦醒之后,李高炎恍惚了好一会儿,就像梦里一样习惯性往枕边摸去,温香\软玉呢?为何空空如也?

    他侧头看去,月光如银,照得他的另一半床铺如寒霜般冰冷。

    这才渐渐从虚幻中回过神来,随之而来的是极大的空虚。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梦境中发生的事情才是真实。

    顾南言……顾南言!苏紫萍怎么就成了他顾南言的娘子!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黑暗中,李高炎眯了眯眼睛,想到一条绝妙的毒计。

    此计一成,顾南言必身败名裂,他就可以趁机将自己的娘子夺回来!

    翌日黄昏,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掐着放学的时间到了书院。

    女子鬓发凌乱,衣裳破旧,身形很瘦,腹部却高高隆起,看上去像是怀了六七个月。她托着后腰,一步一步蹒跚挪动,直到走到书院山门口,捧着肚子小心谨慎地坐在石狮子旁边的青石板上,拿出帕子低声啜泣。

    一盏茶后,众学子们三三两两下了学,走到山门口,看到一手摸着肚皮,一手抹着眼泪的小娘子,不约而同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书生抛弃结发妻?书生欺骗良家女?不管怎么样,都有热闹可看,众人纷纷顿住脚步,没一会儿山门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一好事学子往前一步,俯身询问:“小娘子,你来书院是为寻人么?”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嘴唇蠕动片刻,方才哽咽道:“奴家山西绍阳人,来此地寻未婚夫。”

    柔弱苍白的脸庞好像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

    人群中顿时发出阵阵嗟叹之声。

    学院中只有一位学子是山西绍阳人——

    “不知小娘子的未婚夫是……”

    “姓顾……顾…南言。”小娘子掩面而泣。

    意料之中的答案。

    同情弱者人之天性,不管怎么说,这么大的肚子实打实的,一时间纷纷慨叹——

    “看不出来,顾南言玩挺花啊!”

    “啧啧啧!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原来是抛妻弃子,贪图富贵之徒!”

    “苏家要是知道女婿这个德性,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

    女子恍惚了片刻,“苏家?女婿?”

    “你不知道?”有人解释道:“顾南言娶了苏家大小姐,苏家供顾南言读书。”

    “什么?”女子张大了嘴巴,呆呆的像是失了魂,“不可能…不可能…我怀了他的孩子,他不要我也就罢了…孩子也不要了吗?不可能…”

    此情此景,没来由让人心酸。

    李高炎则躲在暗处,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第24章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疾呼,“顾公子来了!”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两个身量差不多的男子自树林之中一前一后走来。

    前面的五官俊美、温润沉稳,是顾南言;追在后面的浓眉大眼,看上去有些跳脱,正是张二痞。

    天气渐热,顾南言未曾像往日一样穿素色云袍,而是一身浅灰色蚕丝长衫,外罩一件月白色素纱,干爽透气,仙气十足。

    这身蚕丝,是苏紫萍特意从苏老爷手里抠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他日常更舒服,以便专心温书。

    张二痞则穿了一身做工考究的烟白色锦袍。他不爱穿浅色衣服,显面皮黑。今早着急出门,才随意穿了一件。

    那日回去后,他越想越觉得顾南言太可怜,同情之下命人找出了府中珍藏多年的宝贝,打算送给顾南言。张二痞些微不舍道:“顾兄,我这鹿茸有年头了,吃下去保管立竿见影!”

    顾南言瞥了一眼那精美的礼盒,立竿见影不好说,肝火旺盛肯定是实打实的。

    “多谢张兄好意,此等好物留给更需要的人为好。”说话间,顾南言的脚步越来越快。

    还要早点回酒楼帮苏姑娘洗鸭头。

    墙角后面的李高炎皱了皱眉。

    这张二痞,没事凑什么热闹,还学顾南言穿一身白净衣服,简直没事找事!

    万一那小娘子认错了人怎么办!

    “吁——”情急之下,李高炎吹了声口哨,这是他们去后山掏鸟的暗号,谁发现有护院巡查,谁就用这种方式给同伴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