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楚妍刚睁开双眼,就被响亮的一巴掌打的侧过脸去?。

    下意识地捂住隐隐作痛的脸颊,待耳鸣声停止后?,她才看?向眼前的人。心中翻涌着莫名的委屈与怒气,两相交织,刺得胸口又闷又痛。

    还没弄清楚状况,楚妍勉强压抑着即将迸发的情绪,只是还没控制住这个身体,眼泪就已经流了出来。

    陈小酌看?着被自己一巴掌打的后?退两步的妹妹,一时也是怔住了。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捂着脸不说话的楚妍,嘴巴颤了颤,想说些什么。

    她不是故意挥出那一巴掌的……

    但是在看?到自家妹妹恨恨的、不知悔改的眼神以及满地的钱币时,又怒火上涌。“哭什么哭!”陈小酌呵斥道?,“把钱捡起来,然?后?和我去?道?歉!”

    见楚妍一动不动,干脆去?拉她。“我说的你听到没有!?”陈小酌冷着脸,压抑着怒火,一字一顿道?:“捡起来,去?道?歉。”

    手?上施力,她拉着的人却始终不动。陈小酌再度扬起手?,“耳朵聋了吗?还是连做人的道?理都不懂了!”

    不知道?是被哪句话刺激到了,楚妍心中爆发出猛烈的情绪,刷地一下甩开陈小酌的手?,看?向她,眼泪已经干涸,目光充满了冰冷与嘲讽,声音刺耳。

    “怎么,要再打我一巴掌了吗?我听到了又怎么样,凭什么给他?道?歉?他?不配!”

    陈小酌指着楚妍,气得发抖,“要不是人家帮忙……”

    “别指我!”楚妍一把拍开她的手?,打断姐姐的话。“要不是他?瞎帮忙,怎么会惹到那样一帮人?人家是站得直,他?是自己坐得就歪,还让我们垫医疗费。”半个脸红肿的少女“呵呵”一声,冷笑着,“想得倒美!”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她陈小酌能有什么事儿?本来就能应付过去?的,非他?周肴要来掺上一脚。一个三大五粗的混混,能解决个什么?和一群人当街打起来,真“威风”啊,被揍成?那样是活该!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陈小酌一脸不可置信,又痛心难当。她从没想过会把妹妹教成?这样。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楚妍继续讽刺道?,“谁知道?他?平日都招惹了谁?还有你,”她话锋一转,目光里含着轻蔑,“要是不去?干这样的活儿,哪有人会来找你麻烦?”

    “啪!”再度甩了她一巴掌,陈小酌气极,“林小恨,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妹妹!”愤怒之下,她叫出了楚妍原有的名字。

    再度偏了偏头,楚妍受了这一巴掌,心里却是一片漠然?,没有适才半分的波动。隔了两步,她不再说话,凝着漆黑的眸子,就那么默默地看?着陈小酌。

    这已经不是她们第一次争吵了,却是有史以来最厉害的一次。

    陈小酌突然?有些心灰意冷。她弯下腰,将地下的钱一张张捡起来,又用那个断了的皮筋将钱再次捆好,放入包中。

    然?后?与楚妍擦肩而过,打开门之后?,才说了一句,“林小恨,你是真没良心。”她眼角泛红,声音极轻,却掩饰不住音线的颤抖。

    这语气,仿佛对自己失望透顶了一般。扯了扯嘴角,楚妍什么都没说,任由?那个人关门离去?。

    “这可真是……”不知过了多久,楚妍捂住了脸,吐出一口气来,“糟糕透顶。”

    语言是一把利器,最能伤害在乎自己的人。在这么多世界里,她从未如?此过。刚才却持着锋利的刀,在这个世界的姐姐心上扎了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

    这固然?有大半是受了原主的影响,但是另一部分,也源于楚妍自己的放纵。垂下眼帘,楚妍看?着右手?手?心的纹路。

    大多数的世界里,她们爱护她,是因为她本身是她们的妹妹,从外貌到性?格到记忆,都如?出一辙。可如?果自己不再是她们的“妹妹”时,还会被接受吗?更何?况,她们,也不是自己真正的姐姐。

    那是从楚妍灵魂里透露出的叹息,看?不到尽头的旅程,无休无止的付出以及离别……没有道?理让自己如?此痛苦。

    倒不如?从现在开始收心了,毕竟没有什么会比她真正的姐姐更为重要。

    这般想着,将原主的记忆尽数揽尽,楚妍陷入了某种奇异的羞愧。“刚才陈小酌没再给我两巴掌可真是很能忍了……”

    陈小酌与林小恨,这两个看?似没有一点意境并且八竿子打到一起的名字,是陈父起的。

    陈父是个有些意趣的人,擅书法,好美酒。他?喝酒的时候不喜欢豪饮,喜欢一点点地酌酒。他?和林母相识在大学的文学社,一个主持读书会,一个撰写黑板报,一路走来,可谓是男才女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