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吃吧。”

    一条肥美的烤鱼递过来,楚秋憋着气不肯接,青年啧了一声,低声威胁:“你是自己吃还是我喂你吃。”

    楚秋一听,毛都炸了,瞪圆了眼气鼓鼓的看青年,啪的一下从对方手中抢过烤鱼,小屁股一挪一挪的挪到老远,才撕下一块鱼肉呼呼吹气。

    青年的眸子黯淡了下,复又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吃完鱼,把骨架子撇到火堆里烧掉,楚秋不由得张嘴打了个哈欠,小身子歪靠在树干上,眼睛一眯一眯的就要打盹。

    “啪!”

    清脆的拍打声和额头上的痛感唤醒了模糊的神志,楚秋努力睁大了眼,嘴巴碎碎念:“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

    虫鸣声开始起伏,月上枝头,洒落下锒灰色的光泽,火堆的焰火逐渐熄灭,留下一摊灰黑。

    青年起身,将睡着的青年抱入帐篷,细白的指点了点青年圆润的额头,看着青年甜蜜的睡颜,忍不住心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产生妄念的呢......

    “咳咴!”

    楚秋实在马儿的鸣叫声中醒来的,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的看着四周的灰布,他什么时候进的帐篷?

    他睡着了!楚秋脑子一空,完了完了,说好不能睡的呢,楚秋你个大笨蛋!

    车队已经收好行礼,准备出发,楚秋穿完衣服从帐篷内走出,看着不远处冷眼瞧他的青年,支支吾吾的表示自己要解手。

    “阿大,你带他去。”

    名为阿大的汉子拱手,脸色不善的朝楚秋走来:“走吧,真是麻烦。”,要不是主人要求带着,就这么个累赘,不是被他们杀了就是丢了。

    两人寻了一处植被茂盛的草丛,楚秋看着直勾勾盯着他的汉子,垂眸说道:“能...能不能别看着我,我尿不出来。”

    “麻烦,”大汉皱眉,冷哼一声后转过身,闷声道,“这样行了吧。”

    身后 的脱衣声传来,阿大无聊的站在原地发呆,“砰”的一下,一米八九的大高个倒地了。

    楚秋捧着石头,眼中闪过一丝歉意,然后把石头往草堆里一丢,拉上衣服就跑了,浅黄色的小裙子裙摆宽大,总会被路上的植物绊住,楚秋只好提着裙子小跑。

    这个坏蛋,就不能给自己一身正常衣服嘛,这样子真的很打扰他跑步啊,少年抿唇,哼哧哼哧往大路跑。

    青年等着等着就发现不对劲了,直到阿大捂着脑袋骂骂咧咧的回来。

    “人呢?”

    “跑...跑了。”

    阿大不敢看青年无机质的眼睛,垂着头十分委屈,明明是他拿石头砸了自己的脑袋,为什么面对主人愤怒的是我啊,那个小娘皮,最好别让老子逮到。

    “废物!给我追!”

    好不容易到手的小宠,怎么能丢了!

    楚秋跑啊跑跑啊跑,眼瞅着都能瞧见繁花城的城墙了,身后却传来了追兵的叫喊,怎么来的这么快啊,楚秋拿出吃奶的劲,死命朝着城门狂奔。

    “瞍!”

    一支箭矢插在了楚秋跟前的土地上,阻断了楚秋奔跑的路径,少年惊慌失措的转头,青年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咴!”

    泪眼蒙蒙间,楚秋听到了另一匹马熟悉的叫声,他想也不想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甚至在半途摔了一跤,白嫩的肌肤被石子划破,渗出红色的鲜血,但他还是咬牙爬了起来,继续奔跑。

    “瞍!”

    又是好几支箭,轻薄脆弱的衣裙被箭头划破,楚秋吸吸鼻子,一把撕下被订在地上的裙摆。

    “将军!”

    慕归尘二人朝繁花城而来,快到城门时,踏雪却突然出现了异常,它不顾主人的命令,鼻尖微动,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踏雪!”

    慕归尘皱眉,踏雪自从跟着他后一直很听话,从来没有反常的举动,这次...是为什么...

    “将军!”

    细弱的呼唤声被风吹着带入耳中,慕归尘抬眸,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朝自己扑来。

    不用太多想法,只需一眼,他就能认出这个脏兮兮的小东西就是自己念了好久,找了好久的人。

    踏雪足下狂奔,男人弯腰,一把握住了少年伸向他的手掌,肘部用力,将流浪已久的小猫咪拉入怀中。“将军,他们欺负我......晤晤晤...”

    耳边,是小猫细细的告状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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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将军,你干什么啊

    被人娇养都小猫咪穿着脏兮兮的小裙子,裙角破损,露在外面都肌肤沾满了泥沙,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都,像一只落了灰都小麻雀,可怜极了。

    可怜的小麻雀瑟缩着躲进他以为的避风港,剔透的泪珠落了满地,花猫似的笑脸缩成一团,抖着手指着对面追来的青年,奶呼呼的告状:“将军,他...他欺负我...鸣...”

    对面的人具是怒目看着人单势薄的慕归尘三人,尤其是阿大,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粗声粗气的道:“主人哪里对你不好了,你还敢告状!”

    从小就在死人堆里过活的阿大是真的觉得青年对楚秋已经很好了,给吃给 给买衣服,也不动粗,只是不没有自由而已。

    楚秋这会儿有了靠山,有了底气,那小火焰蹭蹭的往上涨,他一手指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反驳道:“他抓我,还让我穿女装!”,更过分的事儿在大庭广众下让他难以启齿。

    慕归尘这会儿不急了,还悠哉悠哉的扶着少年的腰肢看戏,注视着少年的目光十分温柔,但抬头看青年等人的目光却带着冰碴子。

    “你!”

    阿大喘着粗气,恼火的瞪着楚秋,楚秋也用他气呼呼的小眼神反瞪回去,有将军在,你们敢把我怎么样,哼!

    青年上挑的眼滑过不虞的情绪,阴沉沉的看向慕归尘,暗含杀机,不用说,慕归尘也同样对这个掳走少年的青年起了杀意,两个势均力敌,气场强大的男人对峙着,谁也不输谁。

    “慕归尘,你说,我要是在这里杀了你,你觉得怎么样?”

    青年摸着腰间悬挂的匕首,不善的 口,慕归尘冷然的瞧着,听了这番话后嗤笑一声,对于青年的说词毫不畏惧,遑论这是天颐境内,就算是在白国,他都能全身而退。

    虽然此时多了个小累赘,慕归尘摸摸少年凌乱的发丝,安抚的拍拍他单薄的脊背,唇角对着青年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青年自然知道他杀不了对方,但看着楚秋依赖乖顺的靠在对方怀中,小手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襟,他的心底就 始冒出酸涩感。

    他对他这么好,为什么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就不能分给他一点目光呢......

    “主人?”

    阿大挥舞着大刀,只待青年一声令下就要冲锋,可等了一会儿都没等来命令,只好不解的回头去看。

    青年眼神忧伤的看着少年,低叹一声,想把慕归尘留在这里还真是不能,阿部已经折损在了断崖,阿大绝对不能在死在天颐的土地上。

    “阿大,我们走。”

    “主人!”

    “走。”

    阿大不甘的放下大刀,有点委屈,但主人的命令他不会反驳,只好驱马跟在青年身后,朝白国的方向离 。

    楚秋歪着头,眯起眼睛偷乐,他的将军找到他了,真好。

    “嗯?将军?”

    慕归尘浓密的睫毛垂落,目光凝聚在破损衣袖下红肿的手腕和少年颈侧一枚枚艳红的痕迹,浓重的雾气 始在眼中弥漫。

    握着缰绳的手攥紧,踏雪不适的鼻子喷气,蹄子在地上胡乱踩着,试图唤醒自己的主人,让他松松绳子。

    “将军?”

    楚秋看不到慕归尘的眼神,但他灵敏的察觉到男人此刻心情不太好,瘪了瘪唇,不出声了,身子紧紧的依偎在男人怀中,带去淡淡的温暖的体温。

    “秋秋,你知道他是谁吗?”慕归尘低下头,在楚秋耳边低声问道。

    楚秋摇摇头,眼中满是疑惑,就是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什么要抓他啊?他还奇怪呢,明明一起掉崖的是那个坏女人,结果抓他的变成变态青年了。

    慕归尘低笑几声,把少年往自己怀里一紧,手中马鞭一甩,踏雪撅起蹄子朝繁花城跑去。

    白府里,怎么都找不到少年,白香香急的嘴角长了燎泡,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就希望来回报的人能带来好消息。

    “怎么还没找到啊,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人都找不到!”心里越是担心,脾气越是暴躁,院子里服侍的人都不敢大声讲话,往常十分注重礼仪的琴姑此刻也不在意白香香的言行举止是否符合小姐做派了。

    “小姐别急,许是秋秋躲的太好了,他们没找到,再等等吧,等等吧。”琴姑抚着胸口,这话不知是对白香香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话虽如此,可白香香还是急啊,要知道楚秋把她推开自己引走那些混混时,她都看到他的身体在颤抖,这会子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小姐!小姐找着了!”

    白香香一听,坐不住了,连忙让小 带路去了前厅,白邱词也同样如此,当然,白邱词知道的远比白香香要多,不仅是楚秋找到了,连那位也一起来了。

    白香香到的时候,正是白邱词朝着气态非凡的男人拱手作揖,语气十分小心了。

    “爹爹?”

    白邱词拉过白香香,让她给男人行礼,这才介绍:“香香,这是慕归尘慕将军,快行礼。”

    白香香闻言,连忙矮身,起身后便立于白邱词身后半步,探着脑袋好奇,又悄悄拉了拉父亲的袖子,轻声询问:“爹爹,不是说秋秋找到了吗,人呢?”

    白邱词尴尬一笑,拍掉白香香拉着他袖子的手,给人使了个眼色,没瞧见呐,人不好好的在对方手上吗。

    这...白香香还真没注意到,她本就是个粗心的,自然也想不到自家捡回来的小少年跟眼前这个尊贵威武的大将军有什么联系了。

    “备水。”

    “曰,,

    疋。

    慕归尘懒得看着父女俩打圈子,直接开口吩咐,白邱词瞪了白香香一眼,随后恭敬的在前带路,男人抱着用披风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跟着白邱词去了客房。

    阿南有眼力见的消失在客门□,虽然他也有好多话想和秋秋说,但将军现在心情不太好还是压后吧。

    他完全没想到把一个只会哭唧唧撒娇的小家伙 给男人会不会出问题,反正自己先溜了。

    在白邱词的催促下,后厨很快就烧好了洗澡水,门窗封闭,只有调皮的光束从门窗缝里偷溜进来,给昏暗的房间点上一丝暖意。

    慕归尘将楚秋放下,摘下盖在他脑袋上的帽子,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将军?”

    慕归尘一言不发,修长的手解开系的紧紧的披风领口,宽大的黑色披风从肩膀滑落,露出里面脏兮兮的小身子。

    月牙白的小裙子已经东一块西一块的沾满了灰尘,长至脚踝的裙摆似乎被暴力的扯掉了一半,参差不齐的垂落,脚上的鞋子也没了一只,正可怜兮兮的蹭着另一只脚,柔软的发丝毛毛躁躁的在头上打结,小脸也是,脏兮兮的像只小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