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守门的士兵嗤笑一声,斜着眼看这一家子,质问道:“你们这...大包小包的是要去哪儿啊,想离开怀安?”

    夫妻俩敏感的察觉到对方这话里的恶意,身边的儿子显然也不是傻的,上前一步挡在父母跟前。

    “呵呵,这位官爷,见谅见谅...”

    一家子在对方阴蛰的眼神里,慢慢退了回去,他们打算去另一处门看看,还没接近,就看到陆续退回来的人。

    “这是怎么了?”男人拉住其中一个询问。

    那人嘴里骂骂咧咧,抬头看了一眼男人,道:“是你啊,你们这一家子是...是也打算走?”

    男人点点头,惊讶道:“难道你也是!”

    “对啊,不止是我,你看到这些人了没,这都是啊。”

    那人 着压根,指着身边陆续经过的众人,他们都是要活不下去了才打算搬走的,要是还有活路,他们又怎么可能离 扎根的地方。

    “那个奸官啊,他派人把进出的门都关了,不让我们走,这是想活活饿死我们啊。”那人蹲下身,抓着头发哭泣。

    他的一家老小几乎全饿死了,全家就剩下他一个和襁褓里的婴儿,离 这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就是一个死字啊。

    男人倒退几步,手都在颤抖,怎么办啊,他们该怎么办啊。

    暄闹声从不远处传来,穿着官服的带刀士兵推攘着,将街道上的百姓都聚集起来,围城一个圈。

    “啊!你们要干什么!”

    “放我们出去!”

    “你们想干什么,放了我们...”

    刀光闪过,叫嚣的最响的那人倒在血泊中,让所有人噤声。

    “嚷什么,再嚷就是这个下场!”举着大刀的小兵嘴脸丑恶,“走!”

    有了鲜血的教训,吓破胆的百姓们不再反抗,顺从的跟着小兵往城外走,那一对夫妻被挤在中央,他们眼神胆怯,死死抱着怀里的女儿。

    那是一个巨大的坑,所有人惊惧的看着这个足够容下他们所有人都土坑,那些小兵脸上的恶意再也掩盖不住,终于,第一个人哭了出来。

    “鸣鸣鸣...”

    “鸣…”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也开始了哭泣,他们对自己的命运有了猜测。

    小兵抖着脚,往坑里踢进去了一颗石子,侧耳听着石子掉落的沉闷声,然后转头看向挤成一堆的人群,嘿嘿嘿尖笑:“你们...谁先来?”

    最前方的人恐惧的后退,连带着后方的人也只能倒退。

    “快点,主子还等着。”

    另一人不满的说,也就这个变态才喜欢玩这种游戏,没意思。

    “是是是。”小兵侧头笑的扭曲。

    黑色的乌鸦盘旋在天空,鸣哇鸣眭的叫唤着,天色黯淡,还下着雨,脏污的泥水溅起,小兵摸掉脸上的雨渍,挥着长刀将怀安百姓往泥坑里驱赶。

    响彻天际的哀嚎声不绝如缕,一个又一个平民被赶入深坑,他们挣扎着,嚎叫着,对自己的命运感到不公,但守在上边的人都带着刀子,令他们不敢动弹。

    “埋吧。”

    闭眼沉思的领导者一声令下,拿着刀的手下门换上了铁锹,一铲一铲往坑里填土。

    “不要!不要!”

    “求求你们放过我啊...”

    “别埋啊,不要埋啊!”

    执行者对这些人的求饶充耳不闻,只一下一下的埋着土。

    “瞍”

    一条血线出现在其中一名执行者脖子上,血液喷薄而出,染红了地面。

    “警戒!”

    慕归尘捏着软剑,像一阵风,几下就解决了一部分的敌人,剩下的人纷纷拿起武器戒备,更多的敌人从远处赶来。

    雨越下越大......

    坑里的人趁着对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慕归尘身上,赶紧往地上爬。

    强烈的求生欲刺激着众人的心脏,哪怕上了地还会面冷死亡的威胁,但至少有那么一丝可能,能活下去。

    青年率先爬出泥坑,再将家人拉出来,小姑娘哭的不能自己,紧紧黏在父母身上,四人寻找着空隙逃跑。

    慕归尘武功再高,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抬手挡住砍来的大刀,一个巧劲卸去对方的力道。

    “哧”

    锋利的刀划破精美的衣物,男人摸了把伤口,手中晕染开血液,慕归尘扯扯嘴角,还是受伤了啊。

    “杀!不能放跑一个人!”

    对方看情势有变,直接下令击杀百姓。

    慕归尘瞳孔收缩,原本围绕着他的敌人直接放弃和他周旋,反手向身边的平民杀去,一刀,一声惨叫。“将军!”

    援军赶来了,有了大部队的支援,在场的敌人纷纷被擒,可现场却也惨烈无比,那些无辜的百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到处都是哭泣声和嘶吼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踏雪驮着少年从远处飞奔而来,在男人跟前停下。

    “将军!”

    楚秋翻身下马,他站在慕归尘面前,看着男人阴沉的脸,十分担心男人此刻的状态,现场的惨状令他不适,但少年强忍着内心的抗拒,轻轻抬手抱住了慕归尘。

    “秋秋,我失误了。”

    慕归尘将头埋在少年颈间,难得露出脆弱的表情,他太自信了,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丧心病狂。

    这些人都是无辜的百姓,本来他们可以回归平静的生活,可现在,家破人亡......

    “将军,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坏人的错,你尽力了。”

    楚秋虽然不懂,但他知道他的将军很努力了,将军一直在西北,和军队生活在一起,对这些阴谋诡计本来就不擅长,再怎么聪慧,也不可能想到对方的阴毒。

    “秋秋,我要弄死他们,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慕归尘撩起少年的一缕发丝,眼神狠戾,所有损害天颐的人都该死!

    少年顺从的点点头,他的将军想做什么,他都支持。

    “将军,这些人怎么办?”阿南扯着一个试图逃跑的犯人询问。

    慕归尘抬眸,冷眼瞧去,不带丝毫感情的宣布那人的结局:“杀了喂狗。”

    “眭鸣...鸣鸣鸣...阿爹...阿娘...鸣鸣...阿爹你醒醒啊”

    头发凌乱的小姑娘趴在她最亲的人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楚秋松开放在男人身上的手,转身看去。

    “若若?”

    小姑娘捂着脸哭泣,那疼爱她的父母无声息的躺在地上,受了重伤的兄长被抬去治疗,独留下一个小姑娘。

    “若若...”楚秋小跑过去,抱住号啕大哭的小姑娘,心疼的抹去她脸上的泪花,“若若不哭,我带你去找”

    可可。

    小姑娘环住楚秋的脖子,小声抽泣,小孩子还是好哄的,俊生已经醒了,躺在简陋的板床上,看妹妹被陌生人抱进来后挣扎着起身。

    “哥哥...”若若看到俊生,伸出手要抱。

    楚秋制止了俊生的动作,将若若放到床上:“你身上有伤,先别乱动了。”

    俊生感激的点头,父母死亡对他来说打击很大,但至少,他的妹妹还活着。

    楚秋看着抱在一起的两兄妹,张了张口。

    “这位公子,有话就说吧。”俊生哄着抽泣的若若,对楚秋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少年抠了抠手指,犹豫着开口:“是这样的,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俊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要说的是这个,他们家一直定居在此,从未出过怀安,青年抱着怀里小猫儿似瘦弱的妹妹,问道:“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楚秋挠挠头,他是心疼若若,如果那对夫妻还在,他肯定不会这么鲁莽的开口,可现在,他担心俊生一个大男人会照顾不好若若,但这话又不能明说。

    “若若还小,你一个人照顾若若总有不方便的时候,跟我走的话若若会得到好一点的照顾。”

    俊生沉默,对方说的不错,而且他们又救了自己,算是救命恩人,想来不会欺负他们兄妹。

    “好,我跟你走。”

    第64章 五年之约

    安抚住了惊恐的县民后,慕归尘就带着人回京了,剩下的摊子让来接手的官员负责,而孙志杰被新来的衙门小兵押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砍头示众。

    颠簸的马车上躺着一个受伤的青年和缩成一团的小姑娘,楚秋则和慕归尘共骑踏雪。

    “将军,像怀安县这种情况多吗?”楚秋放松的靠在慕归尘身上问道,怀安县的惨状着实让他震惊。

    慕归尘握着缰绳,没有回答楚秋的问题。

    整个天颐,像怀安县一样的小县城说不上多,但也不是没有,利益的诱惑实在太大,能够保持本心不被诱惑所需要定力太大,很难有人能坚持住。

    慕祁镇作为帝王,有些东西他能看到的还是有些局限,这才是他四处撒网的原因。

    如果没有他安插在县衙里的探子,怀安县的情况也不会传到慕祁镇耳中,也就不会有他来这一趟,那县里的百姓怕是凶多吉少。

    没有得到答案,楚秋也不生气,回到王府后,两人将俊生和若若交给小德子安置,慕归尘则连夜进了宫。

    慕祁镇早就等着了,虽说暗卫首领已经向他汇报过情况,但具体的事宜还是要询问处在第一局势的慕归尘。

    “白口”yj o

    “尘儿,如何?”

    慕归尘借这慕祁镇的力道起身,他垂眸思索半晌,才将事情缓缓道来,虽说孙志杰当日伏诛前没有吐露有用的信息,但他们在那群犯人身上找到了线索。

    “虽然他们的长相看不出不同之处,但我们在他们身上找到了同样的刺青,那是天努独有的。”

    那是天努的鹰师营独有的标志,用一种特殊的颜料绘制,平日里不显露于人,而是需要用水洒在皮肤表层,那印记才会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