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再坚持坚持,就能等到救援。

    他扶着战甲,勉强撑起了身体,抬头看向远处。

    远处是岩山和密林。被浓重的白色雾气遮挡住,影影重重看不到更深入。

    森林深处时涟暂时不敢去,林子一向是多毒虫,变异飞蛾和沼泽爬行类。

    他看了看高大的岩山,虽然上土坡更艰难,但视野更宽阔,岩山上的树木相对也会干燥更多。

    时涟掰断了战甲上另外一根金属条,自己做了一个临时拐杖。

    爬上岩石山比时涟想象的要困难,好在他本就毅力惊人,在跌倒无数次,咳出更多血沫前,时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勉强容身的山洞。

    异星的傍晚来得非常快,前一秒天还锃亮,下一秒就开始昏暗。

    随之而来的,是凌厉的寒风和骤降的气温。

    身上的战甲早就破烂,没有了保暖机制。里面只剩一层紧贴皮肤的单薄制服。

    时涟嘴唇开始发白,异星的夜晚最低能到-80°,就算是身体素质强悍的alpha,没有防御保暖衣,也会难以抵抗。

    他在进入山洞的路上,捡了一些被狂风吹落的树枝。储藏盒里有机动火石,原本是为了手动启动战甲用,现在倒是可以用来生火。

    潮湿的树枝不容易点燃,弄了好一阵子,才勉强蹿起了小火苗。

    等火苗长成了火堆,时涟把手伸到上面烤暖,抖着摸出消炎药给自己扎了一针,终于坚持不住疲惫和虚弱,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

    洞口外,淅淅索索诡异可怕的声响,在慢慢靠近。

    密密麻麻的赤红巢虫,顺着人族香甜可口的血液,逐渐爬上了岩山,朝山洞聚集。

    地上的血迹其实被人族清理过,但总有那么几滴,没有被掩埋干净。

    发现其中一滴后,残存的赤红巢虫疯了一般扑上去,用针管大小的吸管和口||器,伸进血滴中拼命吮吸。

    香,太香了。

    好想还要。

    它们没太多智商,只是在即将飞爬过山洞前某个临界线时,突然都停了下来,纷纷抬起了畸形的黑红三角脑袋。

    粗壮的口|器伸向了半空中,在剧烈颤动。

    疯狂的赤红巢虫突然就僵硬了身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雄性强悍的味道,冰冷异常,力量恐惧。

    危险到连这群智商不高的低等虫族,也开始瑟瑟发抖。

    它们掉头就跑。

    很显然,山洞是这雄性的领地,洞里的人族,是它的所有物。

    一道无情冷酷的风刃狠戾地扫了过来。爬得最慢的一只,在浓黑中直接被截断了腰,裂成了两半。紧接着,无数的虫子,噼里啪啦被碾压成了黑色的汁液。

    浓稠的黑雾逐渐在淡去。

    洞内,时涟攸地一下猛睁开眼。

    他一把抓住放在脑袋旁的锋刃,勉强撑着拐杖,蹑手蹑脚朝洞口移动。

    只是才走一步,时涟就停了下来。

    他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原本他还没注意到,他身体站立起来,他才察觉到了身上的异常。

    他的身体,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涂抹上了一层透明稀薄的白色|液|体。

    他一走动,浆液顺着胸口滑到腹部,才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被不知名的浆液包裹,已经让人感到危险和可怕。

    但更令人背脊发凉的是,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被涂抹上这种浆液的。

    时涟捏紧了手里的锋刃,轻轻从背包里摸出了蓝色激发剂。

    山洞里,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样,没有被入||侵的痕迹。

    但是时涟却感觉到,在他昏睡的时候——

    有人进来过。

    第164章 现实世界:祂02

    雨下了两天, 直到白天也不间断。

    时涟听着洞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微微皱眉。

    这么大的雨,想要出去是不可能的了。他计划找点野果, 树皮和虫族尸体充饥的想法也只能暂时搁置。

    他只能又摸出半管营养剂,然后细细分成四份,省着一点点吞了两口。

    他把一只碗形的残缺金属容器放到了洞外, 雨水虽然阻碍了他, 但另一方面却也解决了他喝水的问题。

    营养剂吃得太少, 肚子的饥饿感一直存在, 还变得更加鲜明。

    然而比起饥饿, 消炎药的存量更紧迫, 因为它比营养剂更少,再省着用, 也几乎全部被用光。

    时涟掏出药盒抖了抖, 最后一片刚被他用光。

    但他的伤口并没有恶化, 因为那人, 又在半夜来过了两三次。

    他身体各种伤口被更多更浓的浆液覆盖上,浅浅的形成了一道透明白的薄膜。薄膜将伤口和污浊的空气隔绝, 或许这就是伤口没恶化的原因。

    时涟费力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喘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