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岁岁想了一下,道:“最晚后天前得走。”

    “那还有明天一整天,这么急做什么?”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了下去,“还是你怕,再多待一会就舍不得我了?”

    温热气息掠过耳尖,虞岁岁浑身一颤。

    “岁岁,你当真对我无意?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一样,而且那么多人,你第一眼看的都是我,每一次都是。”玄赐的声音很冷静,但带了几分逼问的意味,“刚才遇到危险,被我抱上来的时候,你一知道是我,浑身都松懈了下来。”

    “你是仙家姑娘,你们仙门之人大多讲究断情绝欲,你可能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就断定自己不喜欢我,这对你自己不负责,也让我窝火。”

    “……”虞岁岁张了张嘴,但哑口无言。

    《除魔》中的大反派,七窍玲珑心,他能在少年时期就被封将军,谋算和分析当然举世无匹。但虞岁岁没想过这种天赋还能用在推断她心思这一方面上。

    玄赐是少年将军,也是少年。他还不是她的师尊,也不会像他的师尊那样克制守礼。

    他身上带着沙场淬炼出的凌厉,毫不收敛,直截了当地逼问她,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如果情爱也是战场,那他就是在向她的心,进军。

    虞岁岁闷声说:“你不要诱导我。”

    “没有,我说的都是事实。”他语气很强硬,片刻后又轻缓了些许,“我不会在这方面诱导你。”

    可是她会做这些举动,是因为先入为主地、把玄赐当成了师尊去亲近。

    “我只是、只是因为,”虞岁岁觉得这什么玩意,她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只好掐着眉心叹道,“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以后?以后是多久?”玄赐不可能因为这种含糊的回答而善罢甘休,“你莫不是给我留了书信,写了什么隐情,等你走后再让我知道——”

    少年的声音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要真是这样,我绝对要到你的宗门告你始乱终弃,还要闹到你师尊面前。”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虞岁岁连忙摆手,这什么八点档狗血剧情。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师尊就是你啊!

    他们很快就到了雁阙的城门,守卫举起手中长枪把他们拦下,玄赐扔了什么东西过去,守卫接过去一看,毕恭毕敬地叫他将军,把令牌还回来后就走过去开了城门。

    玄赐带着她进城,此时已是深夜,担心吵到百姓,他没有在城中策马,抱着虞岁岁下了马。

    虞岁岁顺势从她怀里跳到地上,跟他说:“我要去一趟孔雀台。”

    “孔雀台?那是什么地方?”玄赐问。

    嗯?看来这个时候雁阙还没有孔雀台。

    那就麻烦了,完全没有头绪了。

    虞岁岁只好说:“没什么,先找间客栈投宿吧。”

    他们就近找了一家还没打烊的客栈,店小二原本靠在柜台昏昏欲睡,一见到他们赶紧打起精神迎上来:“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玄赐开口:“一间上房,备好热水。”

    就订一间?

    虞岁岁抬头看了他一眼,少年低声说:“怕你又跑了。”

    “……”

    然后玄赐带着她上了楼,他们的房间在最上面一层的最后一间。

    房门一开,虞岁岁走进去点了烛火,然后就听到身后房门落锁的声音。

    她转身说:“你倒不必如此,我要是真想走,这门挡不了我一剑。”

    少年抱臂倚着门,扯了一下唇角,“不会的,岁岁心善,怎么忍心平白无故砸了人家的门?”

    虞岁岁刚想说什么,房门就被从外边敲响了,是提着热水的店小二:“客官,劳您开开门。”

    玄赐“啧”了一声,又把门锁打开了。

    虞岁岁好笑地摇摇头。

    店小二把热水倒进浴桶里,又把剩下的几桶热水放在旁边备用,都收拾好了,他站起来笑呵呵地。

    “你可以走了。”玄赐提醒他。

    “哎,客官,您稍等。”店小二提起一坛酒放在了桌上,“这是送两位的酒。”

    玄赐瞥着那坛酒,道:“用桃李和红枣酿的甜酒,你们这里有喜事?”

    “哎哟,客官鼻子真灵,是我们老板的儿子定亲,你们刚好赶上了。”店小二说完,又自觉地退下了。

    玄赐又把门锁了上去。

    然后他把浴桶周围的帘帐从钩子上放了下来,对她说:“你先洗个澡。”

    虞岁岁吹了半夜风沙,又沾了血腥气,确实很想洗个澡,所以她点点头,把披风和面纱都解了下来。

    等她洗完,换上一身月纹白裳走出来,坐在桌案边的玄赐就转头朝她看来,少年眸色微动,揉了温暖烛火,“你穿白色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