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对面传来一道礼貌斯文的声音,“你好,我找程夕,她在…姜柔同学家里,我是她父亲。”

    沈城东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低声回应,“好,你八分钟后再打来,或是留下电话号码,我现在去叫人。”

    “嗯,我一会儿再打电话,谢谢你。”

    挂掉电话,他重回三进院子。当听说父亲来电话,程夕一脸烦闷,但她不敢不接。

    对方很守时,八分钟之后,电话铃声准时响起。

    程夕接起电话,心情忐忑,“爸,你找我有事?”

    对方:“明天是除夕,赶快回来,别给人家添麻烦。”

    听他这么说,程夕还想争取一下,“我同学的家人都很好,我不想回去,你们都不在家,这年过得没意思。”

    对方沉默良久,道:“过年叨扰不能空手,明天我会派人过去,过完年记得早点回来。”

    “爸,您同意了?!”程夕眼前一亮,喜形于色。

    “嗯,记得要守规矩,别惹麻烦。”

    “我会的,您放心吧!”

    挂掉电话,程夕还未从喜悦之中回过神来,她掏出电话费给了沈城东。

    沈城东收下钱,觉得程夕这个爹有点溺爱孩子。

    1976年,除夕。

    还是好几户人家一起过年。

    清晨,当田文斌看到程夕时,先是一愣,随即展露笑颜。程夕对上他的视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晚上林墨会来,他要陪您一起吃年夜饭。”

    田文斌眼神一闪,不由得担心。

    程夕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安慰道:“他不会让别人知道的,您放心吧。”

    田文斌仍觉得不妥,但联系不到对方,只能接受。

    钱国多他们第一次见到程夕,都对她挺好奇。大家坐在火炕上,钱国多问:“你也是广播学院的播音员?”

    程夕最喜欢看漂亮的人,对钱国多很有好感,“我不是播音员,以后可能会当翻译或是外交官。”

    这两种职业,他都没听过,于是不耻下问。钱国富和钱国香也都竖起耳朵听着,想了解得更多。

    程夕耐心解释一通,还邀请他们随时可以去学校找她玩。

    钱国香比较害羞,没吱声。倒是小胖子钱国富,立即答应道:“行!等哪天放学早,我就去找你!”

    程夕伸手捏捏他肉乎乎的脸,笑了。

    此时的大杂院十分热闹,处处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钱国多和钱国富领着程夕去外面放鞭炮,姜柔则留在家里带宝宝。

    她身旁还坐着陈爱荷和姜文芳。

    就听姜文芳向陈爱荷打听后院的冯晓军。

    “你打听他干啥?”

    “过完年,国香就十八岁了,有媒婆想给她介绍对象,对方正是冯晓军,所以我才问问他人咋样?”

    陈爱荷听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家事儿多,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

    “但他家条件好啊,而且冯晓军在百货大楼上班,还是正式工,这可是香饽饽。”

    见姜文芳不听劝,陈爱荷觉得很有必要给她上一课,“冯晓军那孩子确实不错,但他父母都不咋地,以后国香嫁过去,万一受委屈咋整?”

    姜文芳认真想了想,不太认同,“都在一个院子住着,如果他们敢欺负我闺女,我扒了他们的皮。”

    钱国香在一旁听着,没作声。其实她见过冯晓军,觉得那人还不错,如果和他相亲,她是愿意的。

    陈爱荷见她脸上的娇羞,没再作声。

    没过一会儿,钱国富拎着一堆东西,兴奋跑进屋。

    身后还跟着程夕和钱国多。

    陈爱荷看到那些礼盒,整个人都愣住了。“你们干啥去了,这都哪来的?”

    程夕笑着解释道:“这是我爸让人送来的,他祝大家新年快乐~”

    麦乳精、进口奶粉、豆油、两瓶好酒、两条香烟……每一样都不便宜。

    姜文芳都看傻了,再看程夕,眼神都变了。

    陈爱荷觉得这礼物太贵重,让程夕把东西拿回去。

    “我可还不回去,我还打算再您家多呆几天呢。”

    无奈之下,陈爱荷只能先把礼物收起来,等她走的时候,再把东西还给她。

    趁没人的时候,姜文芳把钱国多拽到角落里问:“你觉得程夕这姑娘咋样?”

    钱国多点头,说她挺好的。

    姜文芳误以为他喜欢,脸上的笑容更甚,“要我说,你跟她的确很配,就算你去她家当上门女婿,妈也乐意。”

    “!!”钱国多被吓了一跳,忙否认,“我和她今天才见面,你咋能想这么多呢?”

    “你没听说过一见钟情吗?当年我和你爸见一次面就结婚了。”

    “……”钱国多算是怕了她,耐心解释,“以我的条件配不上人家,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还有,我现在只想努力学本领,不想走捷径,您可千万别乱点鸳鸯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