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顾岛知道柏屿是嫌躺在床上太无聊了,才找事情做的。

    柏屿翻了翻剧本,说:“就这个吧。”

    他选择的是狐妖钟离九不小心获得自由,为了报复莘宿将他杀死的片段。前世的剧情由于虐,很考验人的演技。

    顾岛让自己融入钟离九的角色。

    莫名被禁锢十年,他恨不得立刻将道士莘宿碎尸万段。正当他放肆屠戮的时候,莘宿带伤现身。十年未见,他依旧白衣飘然,但眼中的沧桑和疲累毫不遮掩地向钟离九暗示——他已经不行了,现在的他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钟离九扬起一抹玩味而阴险的微笑,伸出利爪,慢慢舔舐:“小道士,你算到有朝一日会再次见到我吗?”

    莘宿眉头微蹙,摆起阵法:“你还是那个小狐狸,而我已经不是小道士了。”

    钟离九一掌毁阵,锋利的锐爪捏住莘宿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吊起来。他在莘宿耳边轻声道:“狐狸再小,也能要你的命。”

    莘宿剧烈咳嗽,原本憔悴的脸庞变得更加苍白:“那你……就试试。”

    钟离九将他砸在墙上。撞墙的一刹那莘宿反抵剑梢作为缓冲,整个人还是因为冲击跌落在地面,闷哼一声。

    钟离九一步一步走上前,看着他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莘宿似乎想让自己站起来,但是他伤势太重,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眼睁睁地见钟离九伸出一只脚,踩在他的脸上。

    从未受过此等屈辱的莘宿想割脉自刎。钟离九看破他的想法,狐火毁掉了他的剑:“想求死?我有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你想听听看吗?”

    意识到他要说什么的莘宿怒目圆睁,双颊染上红痕:“你敢。”

    钟离九不为所动,指甲挑开他的衣服。

    莘宿开始挣扎,他瞪着钟离九,眼泪似乎都要出来:“小狐狸,给我一个痛快。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就杀了你。”

    钟离九置若罔闻,一口咬上他的锁骨。莘宿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密集的汗。

    “味道不赖。”狐妖抹了嘴角,看上去更加邪魅。

    莘宿已经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他肩膀外露,上面有钟离九留下的咬痕,更多的,是狰狞的疮疤。

    “伤是怎么来的?”钟离九问。他将莘宿的衣服往下扯了扯,伤痕累累的景致基本暴露在他的眼帘。

    “就冲你这伤,不用我亲自动手,你也只能吊着半条命了。”钟离九唏嘘不已,嘴唇在莘宿的伤口处流连,“看样子是恶事做多了上天给了反噬。我要是了结你,是不是等于惩恶扬善了?”

    莘宿紧咬双唇,疼得发抖,但是他一声不吭,任由钟离九在他身上胡来。

    “说句话。”钟离九道。

    “杀了我。”莘宿强行回过神,红着眼眶说,“我已经没脸在这世上活着了。”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钟离九眼神闪过一丝狠戾,但是瞬间又被一股冷笑所取代,“但是在这之前,我希望能听见你求我。堂堂宁阳尊者求人的样子,应该有不少人想看吧?”

    “钟离九。”莘宿咬着牙说。

    “我在这儿。”钟离九慵懒地掏了掏耳朵。

    “求你……杀了我。”莘宿一字一句说。他的手指深深陷进钟离九的皮肉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好痛……太痛了。

    他这句话话音未落,钟离九便伸出利爪,割断了他的脖子。

    血贱三尺。莘宿的眼神涣散,最终香消玉陨。

    抱着莘宿的尸体,钟离九不知为何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空缺了一块。

    他将莘宿葬进崖山,亲手抛的坟。崖山是狐冢,坟山数以万计,唯独莘宿墓上有碑。墓碑简陋,只有四字,潦草如鬼画符——“吾心安处”。

    柏屿翻阅完剧本,觉得年纪大了,吃不消这么虐的,就想跳到转世之后的情节。

    顾岛却收起他的手机,道:“乖,你该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正经的剧场】

    莘宿:你还是那个小狐狸,而我已经不是小道士了。

    钟离九:狐狸再小,也能要了你的命。

    莘宿:你小在哪里,说清楚点再杀也不迟!!

    第四十三章

    柏屿睡了一觉,中途还梦见了钟离九。

    他梦见那只狐妖被四颗三寸长的铜钉钉在断崖之上,双目流血,嘴中还执着地念着“小叔”。

    柏屿悲从中来,想救他于水火之中,却发现有位道士先他一步,将之带离断崖。

    钟离九双目被遮,直觉令他抱住道士,轻声呼唤:“小叔。”

    道士皱眉不答,似是默应。

    柏屿看在眼里,气得要死:“臭道士你默认什么啊默认!我才是他小叔啊!”

    但由于他不是故事中人,没有发表自己不满的权利。钟离九逐渐先入为主,称呼道士为小叔。

    后来全程镜头都是钟离九和道士亲亲我我酿酿酱酱的香艳画面,再也没有别的反转。柏屿仿佛被踢出群聊,屏蔽得彻彻底底。

    柏屿兜兜转转醒来。醒来之后心里很是不爽。

    他见顾岛趴在他床畔睡觉,睡得安安稳稳的,更不爽了。

    恰好听闻他的动静,顾岛抬脸关切地问:“小叔你醒了?”

    “以后别喊我小叔了。”柏屿说。

    顾岛不解:“为什么?”

    “因为跟别人撞了。”柏屿没好气地说。虽然将梦里的气撒在顾岛身上对他来说不太厚道,但是柏屿控制不住自己。

    “跟别人撞了?”顾岛不懂,他摸了摸柏屿的额头,没有发现什么发烧的迹象。

    “我在这家诊所待了多久?”柏屿问。

    顾岛说:“三天。”

    “我恢复得差不多了,订个机票明天回锦官城吧。”柏屿说完就掀开被子。

    他洗了把澡,喝了碗热乎乎的粥。

    说实话,在外面待久了,他还是怀念锦官城瑟瑟发抖的冬天。那儿的冬天虽然冷,但裹着毛毯缩在壁炉前撸狗的日子却是简单而快活的。

    于是第二天办理了出院。去酒店收拾好东西之后,柏屿和顾岛打车去机场。

    岛上交通不便利,十分钟后才勉强叫到一辆出租。将行李扛上后备箱,顾岛用英文简单地跟司机交代了几句。

    一路上司机都开得很慢,稳如老狗。

    柏屿不解地问顾岛:“你难道没跟他说我们赶时间?”

    顾岛说:“还早,我跟他说你才生了一场大病,不能车速太快。”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反正这话柏屿听上去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好在他们在规定时间内到达了机场。走了一通程序之后,终于登上飞机。

    “我怎么有种假期结束了的错觉?”柏屿上飞机后对顾岛说。

    顾岛牵住他的手,笑了笑:“假期才开始。”

    由于他们是从岛上直接飞锦官城,要比来的时候时长多一个小时,所以柏屿睡得非常饱。

    飞机是夜晚到达锦官城机场的,一下飞机柏屿就感受到了寒潮的亲切问候,裹着的羽绒服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他和顾岛兜兜转转去停车场取了车,顾岛说:“我开吧,你在后座躺着。”

    “刚才飞机上睡饱了,现在你让我睡我也睡不着。我坐副驾吧。”柏屿说。

    他跨进副驾,系上安全带。顾岛载着他驶上市内高架。

    “嗯?这是去哪的路?”柏屿见他越开越偏,有些疑惑。

    “临时租了间房,想带你去看看。”顾岛说。

    那就看看呗。柏屿默允了。

    顾岛租的房子在三环外的一条艺术街道里,这里白天热闹晚上安静,就是照明设施弄得不好,大晚上黑灯瞎火的,鬼影都看不见。

    顾岛牵着柏屿的手,轻车熟路地跨上台阶。

    他租的是整屋,一室一厅一卫,阳台厨房储物间都齐全,面积大概56平左右。室内被顾岛布置过一番,虽然说不上华丽,但简约干净,一点出租房的痕迹都没有。柏屿发现顾岛竟然还单独辟了一块区域练拳击,将空间利用得彻彻底底。

    角落里有两双拖鞋,除了顾岛脚上那一双,还有一双码数更大的,看样子有46码。

    柏屿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道:“看样子在我之前,还有人光顾过你的窝啊。”

    顾岛不动声色地将那双大码拖鞋收起来,换上柏屿的码:“是有人来过,小叔你别多想。”

    柏屿只是嘴上这么说说。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他换上拖鞋,进屋晃了晃。不得不说这屋要是一个人住,还真挺惬意的,但两个人住就有些嫌小了。

    “饿吗?冰箱里有水饺,可以垫一垫肚子。”顾岛说。

    柏屿点点头。他的确饿了。

    五分钟后,冒着热气的水饺端上桌。柏屿戳齐了筷子,夹了一只蘸上醋放进嘴里。

    真绝。

    他陆陆续续吃了有十只水饺。

    “好吃么?”顾岛忙完也坐下来,坐在他的对面。暖色的灯光罩着他俩,像是将他们聚焦在舞台的中央。柏屿挑了只最圆润的夹给他:“试试你不就知道了?”

    顾岛一愣,乖乖地张嘴接住那只水饺。

    他抹掉嘴角沾上的油,像是自言自语道:“好吃的。”

    -

    柏屿不打算在顾岛这里过夜。顾岛那床是单人床,挤不下两个大男人。

    顾岛说:“我可以睡沙发或者是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