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岛说:“站了快五分钟了,找我什么事?”

    这男子叫南摩,名副其实,顶峰签下的平模,由于动不动混综艺加上“富贵花”人设,所以平时舆论热度挺高,简直文体两开花。跟他相比,顾岛就显得咖位不太够了,因为顾岛现在还没有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与素人无异,仅有的粉丝也不过是单纯吸他的颜值,黏性都不大。

    南摩大冷天的穿阔腿裤,裤管被地上的雪水濡湿了都不觉得冷。他有感觉障碍,对冷热不敏感,着装可以不用跟着温度走,所以一年四季都时髦。

    “你怎么想的?这是我能为你争取到进顶峰最快的方法了,就算再忙,erin你都要去见见。”南摩说。他松了松食指上一颗鸽子蛋大的戒指,又继续说,“一旦这个年过去,她档期排满,你想见她就是天方夜谭了。”

    顾岛当然知道见erin一面很重要。erin是顶峰老板康彬郁手底下的王牌经纪人之一,从她手里带起来的艺人,几乎占据了当下娱乐圈大半个江山。其中最著名的两个,一个是28岁就问鼎影坛的实力派演员周邵琪,另外一个则是新锐加流量帝柳昊苍。

    前者由于咖位太高,顾岛至今没遇见过真容。而后者,则是顾岛目前所在的剧组花了大半经费才勉强争取到的“友情出演”。南摩正是知道顾岛和柳昊苍有这层微妙的“关系”,才想到可以通过柳昊苍的牵线让顾岛接触erin的。erin目前带的人合同快到期了,这是个很好的时机。如果顾岛能争取到erin这个王牌经纪人,凭他的实力,超过两位前辈不算白日梦。

    “《途殊》这部剧只是个跳板,你要是想在娱乐圈占据一定位置,不长远思考不行。你虽然背后有柏屿,但他毕竟不是圈里人,他能帮到你的不多。所以,erin,甚至康彬郁,你一定要牢牢把握在手里。”

    他断断续续说了一大堆,顾岛很想问他:把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怎么也没见你跻身一线?

    他道了一句:“皇帝不急,你倒挺急的。”

    南摩简直要被气死。自己前前后后帮他铺了这么多路,结果没讨到一句好还被内涵了。他觉得顾岛就是被柏屿保护得太好了,缺少社会的毒打。

    他说:“那你就一糊到底吧。照你这么糊下去,明年生日会的时候搞个直播,能凑够100个粉丝我倒立拉稀。”

    顾岛被他这flag弄笑了:“你为什么这么希望我红?比起磕磕绊绊扶我这滩烂泥,你自己爆红难道不更容易一点?”

    “我红有个屁用。”南摩点了根烟,一手五光十色的宝石在冬日下面绚烂,“我再红也碍不着他周邵琪什么事。”

    “我还指望你争口气,帮我把周邵琪从影帝的位置上踢下去呢。”

    原来是这样。顾岛心想。他早就听说周邵琪和南摩早些年因为一些观念不和产生了嫌隙,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嫌隙还是嫌隙。

    “你这么坦诚地跟我说这个,不怕我哪天见到周邵琪向他泄密?”顾岛问,他没有放下笑意,“毕竟我如果能争取到erin这个经纪人,那么我跟周邵琪的关系比跟你亲。”

    “这的确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南摩啪的一掌拍在顾岛肩膀上,“放心去告诉他好了,最好讲得生动逼真有细节一点。我觉得比起辛苦栽培后生把他拉下影坛,直接气死他性价比更高。”

    顾岛盯着他,半晌拍掉了他的手:“知道了。erin我会想办法见的。但是通过柳昊苍牵线不大现实。”

    “你还有别的办法?”

    “有。”顾岛放下目光。

    “什么办法?”

    顾岛看了他一眼,“你。”

    “我?你想让我直接向erin引荐你?”南摩挑眉。他不相信顾岛这智商能说出这么不带脑子的话。如果他直接出面,那计划八成是要泡汤了。

    “我不需要任何人引荐。我能见到erin。”顾岛说,“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他这个闷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南摩实在有些看不清楚。南摩道:“你希望我帮你做什么?提醒你一次,我不方便直接出面。”

    一个平模天花板,一个演艺圈新秀,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引流也引不上啊。

    顾岛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南摩不可思议:“你确定?”

    作者有话要说:

    鬼故事应该这种画风:

    老虎说:我年纪大了,听不清你在讲什么,你到我跟前来讲好不好?

    小兔子:好呀。

    老虎吃掉小兔子。

    夜里,老虎听见他的肚子说:在很久很久以前……

    进军演艺圈啦!!离顾岛掉马不远啦!!!

    第四十五章

    “坐这儿十分钟了。”傅昀之敲桌子提醒柏屿,“千里迢迢跑到我这儿孵蛋来了?”

    “走过来就十分钟的路,屁的千里迢迢。”柏屿说。

    他现在心里烦得很。当初交给傅昀之的那份遗产转让书还有一个月不到就失效了,也就是说,要么他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死掉,遗产顺利地按原计划安排下去;要么他相安无事,继续把持k&l和一大堆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

    这份遗产转让书当初是用来唬顾岛的,他想试探顾岛是不是因为钱财才选择跟他在一起。但是现在顾岛的马甲在他这儿已经掉了,没必要再弄出这种东西唬人。

    于是他问傅昀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既能不用死,也能把这堆身外之物处理掉?”

    他对原主留下的财权不感兴趣。因为他发现了,财物乃万恶之源,他只想留点小钱光荣退休,做个幕后高人,和剧情说拜拜。

    傅昀之早就猜出来他想这么问。当下气定神闲地回答:“有啊。办法多的是。”

    柏屿连忙问:“什么办法?”

    傅昀之笑了笑,说:“你通通捐给我不就行了。赶明儿我给你立个碑,让你扬名立万。”

    柏屿道:“这种话你都能说得出口?突然发这么一笔横财,也不怕晚上睡不着觉。我把这烫手的山芋给你,你能给我捧得牢吗?”

    傅昀之凑到他跟前,不客气地道:“我有什么好怕的?让一让。”

    柏屿不明所以地让开一条腿。傅昀之弯腰,一杆进洞。

    他痛快地呼出一口气,这才说:“烫手山芋烫不烫是一回事,香倒是真的。闻着香味来的人不算少。你要思量清楚了,k&l总裁的职务一旦交出去,以后充其量就只能留个名儿了,到时候k&l内外风波肯定不会断。你忍心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动不动地震?”

    如果是原主在这儿,铁定是不肯的。但是柏屿不是原主,他深喑“德不配位”的道理。自打他穿书以来,都是以身体不佳为理由将一切事物交给手底下的人,早就是个甩手掌柜了,也不差个名头。早点让贤,兴许k&l还能发扬光大。

    他不在,沈何颂一个人就能顶半边天。还有什么不能放心的?

    他拿过球竿,也学着傅昀之的样子,将球打进洞里:“我功成名就,打算衣锦还乡不可以啊?沈大哥,你还有索宜,再加个傅承泽,有你们在k&l,放眼锦官城哪一家上市公司能打的?”

    “我都已经想好了,以后拉个k&l斗地主群,我隔三差五发出邀请:k&l前总裁柏屿邀请您一起欢乐斗地主。”

    傅昀之被他这番话逗得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你瞧着好了,你这决定也就只能说给我听,你要是在老沈面前说这事,他能找根绳子直接把你绑在k&l哪个不知名的暗室里,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功成身退你信不信?”

    “别说得这么吓人好不好?老沈才不会做这么出格的事!”柏屿戳了戳竿子,“老沈充其量只会把我的办公室搬到隔壁公园的公共厕所去。”

    “你还想拥有办公室?做梦吧。”傅昀之一哧,起身继续玩。

    两人玩了一轮。

    “讲真的,为什么突然不想干了?”傅昀之玩累了,靠在桌边问柏屿。

    他察觉到柏屿这些日子以来变化很多。以前的柏屿温柔是真的,但大多数都是不苟言笑的温柔,事业心也很重,让人觉得很难接近。而现在的柏屿,话变多了,人也变得通透了,既不钻牛角尖也不和自己较劲,整个人都有股洒脱之感。

    人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变化的,到底是什么让柏屿变化如此之大?

    傅昀之突然想到了什么:不会是因为那只叫顾岛的小奶狗吧?

    一条琢磨不透的小幼犬能有什么魔力?前阵子不还见柏屿张罗着要找新的金丝雀呢吗!

    柏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柏屿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柏屿啊。”

    此言一出,傅昀之盯着他看。

    柏屿嘴角上扬,眼神清澈:“怎么了?”

    “没什么,”傅昀之挤到他身旁坐着,“听你正儿八经地讲瞎话挺不习惯的。”

    柏屿笑了笑没说话。

    也对,不会有人相信他不是原主的。

    “哦对了,如果你真的想功成身退,我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傅昀之想到什么,说。

    “有办法你就早点说出来,能升值还是怎么着。”柏屿无语地说,害他浪费这么多时间讲废话。

    “k&l底下那么多产业,你随便找个部门挂个名就是了。沈何颂再有意见,总不能直接将你从k&l踢出去。你就光明磊落地当甩手掌柜好了。这样外界就算再怎么猜测也不好说什么,实在有人问你,你就推脱说身体不好。”傅昀之说。

    “你说得有道理。”柏屿深思,“那我就申请加入k&l娱乐部门吧。”

    傅昀之想破了脑子也没想出来k&l什么时候多了个娱乐部门。

    他一瞬间甚至合理怀疑柏屿表面正常其实脑子已经坏掉了。

    柏屿啧了一声,拍板说:“我觉得娱乐部门挺好的,我现在就去成立一个。”

    傅昀之这才意识到不对,赶紧追出去:“……等等,你不会打着让贤的名头暗地里跟汤品如那个女魔头强强联手吧?”

    这俩人要是强强联手,那锦官城可是要刮好大一阵妖风了!

    “放心吧,我还没变/态到那种程度。”柏屿摆摆手。

    -

    沈何颂这几天右眼皮不停地跳,总觉得哪里不对。以防万一,他随手下载了个“黄历app”,养成出门看黄历的好习惯。

    身为k&l副总裁,他颇为名不副实,平时忙得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就算如此,他的生涯也不是一帆风顺,某些人半道儿上总会拿出“k&l总裁”的身份强压他一头,耽误他工作,逼他“不干人事”。

    比如今天,他正在和k&l外派到比利时的小组开线上会议,柏屿推门进来祝他新年好。

    “新年好。”沈何颂只能打断会议内容跟他打招呼,顺带狐疑地瞄他一眼。

    天知道这尊半个月都难见一面的大佛怎么会选择在假期的时候跑到他的会议室来祝他新年好。

    一定是捅娄子了。沈何颂心想。

    没关系。反正年假事少,刚好有空帮他处理。沈何颂又想。

    他再一次用确认地眼光看了一眼柏屿,后者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他,一点都不心虚。

    看着柏屿丝毫不心虚的眼神,沈何颂疑惑:难道他没捅篓子?

    没捅篓子找他干嘛?

    可怜的沈总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开完了线上会议。十分钟的会仿佛开了十年。

    会议结束后,他稍作整理,这才问柏屿:“你不是放年假了?跑到公司来做什么?”

    “我放年假了,你却一直在加班,我于心不忍来看看你。”柏屿笑着说。

    他说完拿起桌边挖鱼食的小勺子,将沈何颂摆在桌面的生态鱼缸里的小白鱼捞出来,丢到一边:“死了这么久,你都没注意?”

    “你别忙活,等会儿让我助理拿去楼底下喂猫。”沈何颂捏了捏眼睛,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别拐弯抹角的了,找我有什么事?”沈何颂喝了一口咖啡,问。

    “你不觉得一年过去了,k&l得做一次彻彻底底的整顿吗?像这样已经死掉的白鱼,平白无故地占用资源,早就该清理出去喂猫吃了。”柏屿说。

    沈何颂放下咖啡,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种事情,你不方便出面,而我人微言轻。还是等年后把股东召集起来商议也不迟。”

    看来沈何颂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