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克趴到?榻上,用黑眸盯着之寒。

    之寒看着这个姿势就发怵。

    这个她熟……

    又是要她一双公主的纤纤玉手?给他按腰。

    行军打仗逃难就有这点?不好,身边没个宫女代劳。

    之寒一动不动。

    严克倒是也不说话,慢慢合上眼皮,眼看就要睡了。

    他在梦里皱眉。

    之寒走过去,脱掉鞋,爬到?榻上。

    榻微微震颤。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纤纤玉手?换成纤纤玉足,踩啊踩,像捣年糕,倒是挺有意思。

    严克:……

    之寒胡乱踩几下?,就觉得腿酸,想跳下?来,被他用手?指圈住脚踝,“好事成双,踩了二十七下?,再踩二十七下?吧。”

    这人做什么都数数是吧?

    之寒“哐哐哐”又猛踩二十七下?,踩完,气喘呼呼坐到?榻上,“你真是有福气,让公主服侍你。”

    严克闭着眼睛笑,“下?辈子,换你做这个有福气的人。”

    之寒把脚送过去,“投桃报李,老规矩,你懂的。”

    严克侧过身来,把她冰凉的脚抱在怀里,“睡吧,明日我再教你射箭。”

    之寒:……

    这不是投桃报李,分明是恩将仇报。

    过了一会儿?,就在之寒半梦半醒之间,严克问:“那座寺庙你想去吗?”

    之寒倒是真没想到?严克会把尹琼的话当?真,想了想,说:“反正你也要去巡视铜山,我就当?去玩儿?了。”

    严克说:“好,那我们去。”

    之寒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严克道:“你说吧,我听着。”

    之寒问:“你为?什么要让潘玉执掌北境军?那都是你父亲的旧部,论在军中威望,高雪霁更能服众。”

    严克说:“高雪霁武艺高超,也有谋略,就是……太年轻。他会是帅才的,但不是现在,如今的他只是猛将,还需磨练出更加冷静的性子。潘玉他是老江湖了,北境现在军心不稳,需要他这样圆滑老成的人去平衡压制和周旋。”

    之寒笑一下?,顿觉自己有些小心眼,“我还以为?你故意打压高雪霁,是为?了稳住潘玉的心。”

    严克道:“也有这样的考虑。再者,北境的兵不好带,我所行之事有悖纲常,我不想高雪霁锋芒太露,真当?了替死鬼。所以,我才把潘玉顶上去。这是我的私心。”

    之寒感慨:“你和高雪霁见面就怼,仿佛是一对幼稚鬼。其实一个甘愿为?你赴汤蹈火,一个么也在处处为?他暗中打算。止厌,你还是有个哥哥的。你们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真好啊。”

    严克沉默一阵,“嗯”了一声,“其实,我很?满足了。”说完,他把之寒的脚放了,把她身子扳正,抱在怀里,“焐热了。睡吧。”

    第?二日,潘玉与?高晴奔赴北境。

    又过了几日,严克带着之寒去定?州城外的铜山。

    铜山之上开着漫山遍野粉色的花。

    之寒掐下?一朵,别在耳畔,问:“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严克盯喜雪白肌肤上的一抹淡粉色,心旌摇曳,魂不守舍道:“铜草花。我以前也得了一朵,供在宗祠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有此花的地方,地下?必然有铜矿。”

    之寒笑道:“只要关于行军打仗的事你真是事事皆知啊。”

    严克神晃一下?,“父亲教的。他还有好多的道理没教我。我追不上他们了。”

    之寒笑着挽住严克的手?臂,把他拖向眼前香火鼎盛的寺庙,“颐浩寺到?了,陪我逛逛吧。”

    扑鼻的酥油香飘来,举目轻烟缭绕,咏经声随风穿插在寺庙的每个角落,犹如一群蜜蜂在耳畔轻嗡。

    一进主院,他们就看到?尹琼口中那比一层楼还高的香炉铜鼎。铜鼎被放在一棵三人抱的古银杏树下?,银杏叶比金子还耀眼,高大挺拔,直冲天?际,如一柄大伞遮着络绎不绝的香客。

    之寒拉着严克去瞧铜鼎上的经文与?供养人名?姓,她一个一个字念,兴趣盎然。

    严克有些后?悔,没让尹琼真的把二人的名?字刻在香上面。

    银杏树下?支着一个签摊,摊主朝严克招呼:“客官,来抽一支签吧。心有祈愿,神佛也会回应的。”

    严克问:“想去吗?”

    之寒点?点?头,“去吧,来都来了。”

    之寒拿起签筒,举到?额前,闭上眼睛,慢慢摇。风在她耳畔卷起零落的发丝,一片鹅黄杏叶坠到?她耳畔,签子“沙沙沙”响,掉出一支红头小签,她微笑着递给解签人,“解吧。”

    解签人问:“夫人求了什么。”

    之寒微笑,“你只管说好不好,是好签,我也只告诉他听。是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