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寒身子抬起来,压过?去?,匕首更加贴近太?后的脖子,“你?发誓,老老实实跟我回?定州城,安安分?分?照顾妹妹长大成人,否则,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车轮碾上一块石头,车身颠簸了那么一下?。

    之?寒腾空的身子不稳,匕首擦着太?后娇嫩的皮肤而?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出来,之?寒吓了一大跳,急忙用手按住太?后的脖子,伤口很浅,却不断溢出血,没过?她的手指,她问:“母亲,疼吗?”

    太?后掰开之?寒的手,冷冷地道:“母亲早就不知道疼是什么滋味了。”她伸出玉指,松开衣襟,露出脖子根深处一条条青紫的勒痕,“从没有人把我当成是个人。团团儿,你?好?福气啊!人人爱你?。人人恶我。”

    和前世一样。

    光王喜欢折腾女?人。

    人眼看得到?的地方?皆是花的娇柔洁白。

    人眼看不见的皆是累累伤痕。

    母亲她——

    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之?寒把匕首藏起来,柔下?声来道:“只要你?能安心?做妹妹的乳母,我许你?下?半辈子平安与荣华。”

    太?后用帕子擦去?脖子上的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她发间那支钗在柔风中抖着细腻柔软的鸩羽。

    之?寒看着钗,怔怔出神。

    旧事?如潮水般涌来——上辈子,她就是用这支钗服毒自尽的。

    马车停了下?来。

    一双大手掀开车帘,严克棱角分?明的脸露出来,朝着之?寒和煦地笑,“到?了驿站了,你?与你?母亲歇一歇吗?”

    之?寒这才知道,严克全都看出来了。

    他——

    真好?啊。

    第109章

    之?寒掀帘探出半个身子, 手指放在唇上?,压低声音道:“已经安全了吗?孩子还睡着,让你的人手脚轻些。”她环顾一圈四周, 愣住, “怎么?那么?多兵?”

    驿站周围围着几层黑甲兵, 看旗帜竟是北境之?兵。

    什么时候调来的兵马?

    她纳闷。

    “安心,是自家人。”严克脸上挂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双腿跨下黑马, “来?, 下来?。”

    昨夜下过一场雨,地上?坑坑洼洼积着水塘。

    严克怕之?寒弄脏了衣摆和绣鞋,伸出双臂, 将人捞了起来?, 拦腰抱在怀里,他对随之?而出的太后道:“夫人, 我有不便, 不能搀您。您抱着孩子, 小心些走。”

    之?寒从严克臂弯里探出目光。

    太后一贯有人服侍,如今身边尽是军中的粗汉子, 他们一不会伺候人, 二不会突破男女大防,自?然是干巴巴望着太后下马车。

    太后用?半边身子挂住车帘,将狐毛毯子拉出来?,孩子就?到了她臂弯里。她抱起孩子,笨拙地跳下马车, 泥水瞬间没过她的绣花鞋底,她不悦地皱起眉头, 一抬头,与?女儿的目光相撞。

    一个女人狼狈地陷在泥潭里。

    另一个女人洁白无?瑕地卧在夫君怀里。

    她不明白,同样是女人,为何有人的命就?这般好?

    老天偏要折磨恭顺纤柔的她,而放任冷血任性的女儿被选择被呵护被偏爱。

    之?寒把目光收回?来?,看着严克的侧脸,问:“何时?做的这些安排?”

    严克笑道:“做人不能太老实,做反臣尤其需要不要脸。你跟着来?,我不可能不做万全之?备。这些兵跟得不紧,人数又少,行军大多在半夜。太平道那些酒囊饭袋岂能探查到我北境之?军的行踪?我出了稷下学宫就?放飞鸽传信,要他们不必隐藏踪迹,快马加鞭行军。你看那个姓李的妖道直接陈兵在稷下以南。和他一比,我还是太老实。”

    之?寒把头靠在严克肩膀,他的胸口因说话?而轻轻震动,这份轻微的震动令她格外安心,“一会儿只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要和你说件事情。”

    “体己话??悄悄话??一个秘密?”严克黑眸闪一闪,“我倒是有些期待。”

    “嗯。”之?寒把眼睛闭上?,“止厌,谢谢你救了我母亲和妹妹。”

    严克道:“有母亲疼爱的孩子都?很幸福。李之?寒,愿你幸福。”

    之?寒心想,严克是慈母育下的向阳之?子,在他看来?,母女之?间的任何矛盾都?可因母女之?情而破冰。他对母爱所有的认知和想象源自?严老夫人,自?然把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想象成严夫人,除了无?微不至的抚育与?陪伴,还有心甘情愿的成全。

    他只是把他认为最好的东西送给了她。

    他真的很好。

    之?寒有些情动,用?尖尖的虎牙在严克的脖子上?咬了咬,唇齿并没有离开滚烫的皮肤,尖牙磨来?磨去,把他的脖子弄得潮濡濡湿答答。像是啃根肉骨头。